”看侍应生走来,他又问周南乔,“喝些什么?”
“锡兰红茶。”
于是罗绍昌道,“一杯锡兰红茶,一杯黑咖啡,一份栗子蛋糕。”甜点显然是为女士加的。
周南乔勉强耐心地等这一套例行公事的寒暄,说到底人是她约来的,再有意见也不能真显在脸上。她不喜欢罗绍昌,觉得不过是个表面文质彬彬的浮浪少爷罢了,然而也称不上十分讨厌,好在性子不恶劣,也算讲信用,跟他谈几桩交易倒不为难。
罗绍昌也是个精明的,接风宴上首次见面就看出这位周小姐对他是压根没有半分意思,他也不死缠烂打,搞什么话本里“烈女怕缠郎”的老套桥段。坊间传闻有一半真,罗公子是有点风流肠子在身上,身边从来不缺红颜,学西洋绅士那一套关心关心女士还好,真让他主动追姑娘,罗公子究竟是搁不下脸面。
郎无心女无意,于是一拍即散皆大欢喜。
茶点上齐。罗绍昌先一步开口:“周小姐今天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喝杯茶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周南乔也不同他假客气,“最近确有桩小事,或要劳驾您出面。”
罗绍昌仍旧油嘴滑舌,“在我这里,周小姐的事不论大小,都是一等一的要紧事,‘劳驾’也实在折煞我,但凡能帮上忙,罗某定乐意效劳。”
他端起咖啡,却没急着喝,忽然话锋一转,“只不过能让周小姐找上我的,恐怕不是什么简单事。”
“说难也不难,”周南乔也掂起杯子,轻轻晃几圈茶汤,开门见山道,“我想要借青帮的名头替我捧个角儿。”
罗绍昌意料之外,一时没明白过来,小啜两口咖啡,饮罢后才捋出来一丝头绪,先是问,“哪里的人物,要劳您如此费周章?”
周南乔点到即止,“是含英社的角儿。”也不明说其中利害干系。这含英社便是叶宗棨的班子,前几年改班为社的风气渐成趋势,因此也破下旧制改组新社,只不过人们喊习惯了,大多一时也难改口。
果然,罗绍昌的耳风比娱乐小报灵通,即刻便心下了然,不紧不慢放回杯子,“事情我倒明白了……只不过周小姐打海外回来,也许稍有误会,青帮那边,我的确时常打些交道,不过只是恰好需要生意往来的缘故。常说士农工商,商为最末,罗某也未必有街谈巷议夸大的那么神通,恐怕是说不上什么话。”
“您还是谦虚,”周南乔心知他是托辞,“上个月方先生捐助慈幼院的十万元是罗家托名所为吧,难道这也只是一般生意往来的关系吗?想来应是香港转运来的‘洋药’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