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美人那般温沉似水,那双眼是西域戈壁滩上的岫玉,凛冽的,峭锐的。虽只一眼,款冬就被看得无端局促,着急辩说道:
“这又何尝不可,于理,你我皆是女子,共居一室无避嫌之需;于情,我和阿甄也算是姊妹一场……”
“‘姊妹’?”屋什兰甄玩味地重复一遍,“我都未往心里去,你自己倒还当真了,好不有趣。”
款冬搜索枯肠:“《礼》书说,人不独亲其亲……”
屋什兰甄轻轻地哂笑出声:“这时候你又经纶礼义什么都懂了。”
看在经纶礼义的份上,最后也没再苛算下去,可惜商人的便宜不能白占,各种杂活儿,能丢的全丢给了款冬。屋什兰甄本来也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不缺那几个佣钱,首要目的无非是多给款冬摊派点儿活计,权作惩戒,她就是见不得这人闲下来。
反正呢,依旧是那句话:点个数、算个账,做点打扫的杂活儿,还能把人累死累活不成。
屋什兰甄自己倒是一连优游了几日。
虽然这家伙来路不正,行事冒冒失失,做人又无赖不要脸面,但打打杂,偶尔跑个堂,手脚还算勤快,也不是百无一用。
卢阿嫂送来的衣裳她晚上才拿去给款冬,临了又叮嘱一句,“今日来的是裁缝铺的卢阿嫂,你往后要识得。”
“噢。”款冬正摸着衣料,一身是寻常的浅青色苎麻高腰裙、短襦上衣,一身是石榴红的胡人装束,衣料是密实的锦缎,翻领收袖,袖口、领口绲了精巧的织金锦边,因而不由得讶然,半是感叹半是奉承:“阿甄今日怎生这样大方?”
屋什兰甄面笑里不笑,轻呵了一声,“既是‘姊妹一场’,你过得拮据,倒成了我的不是。”
况且总不能专为你去另买几块粗布料子吧。
款冬把衣裳叠回去,又在脑海里回想那妇人的样貌,询问道:“这卢阿嫂,是很要紧的客人吗?”
“要紧,”屋什兰甄颔首,“你若是再遇上她,脸上千万要显得沉痛一些,忧愁一些。”
款冬同情地问:“卢阿嫂她……?”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屋什兰甄淡淡错开眼神,微皱下眉,一本正经说:“人家的闲事少打听。”
款冬就作罢了。
“衣裳——算我赊下的。”她想了想,揉着膝盖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一只脚仍旧蜷着,一只脚垂到榻边。
屋什兰甄听罢,哂而未语,信手掂起案上的账册,翻了几页,才姗姗道,“空口无凭,如此承诺,不作也罢。”
她声音不大,甚至一半字句险些淹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