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界线。
她回屋时,陆姑娘仍守在榻前。那年轻人的呼吸已稳了些,只余喉间偶尔带出一两声低喘,热度却仍未退尽。
陆姑娘将手覆上他的额角,眉头仍紧锁:“这不是偶然。”
她伸手掀开那人的袖口,又将灯挪近了一些。赤红斑痕在灯下更显得扎眼,皮下血络鼓着,边沿隐隐发胀。她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山下那个,斑痕发暗,寒意逼骨。这个却热得发烫,斑是红的,脉也走得乱。位置相同,起势却反。”
她的目光移向被夜雨敲打的窗户:“都赶在雨后。”
雪初也垂眼看着那块斑痕,只觉那颜色在灯下刺目得很。
“今夜先守住这里。”陆姑娘道,“天亮之前,不能再让人进山。”
她说完便重新坐回火盆旁,将药材一味味添入,火势始终被压着,不高不低。屋内烟气渐稳,夜色被隔在门外,只剩雨声远远地落着。
雪初在榻前坐下,替那年轻人将毡角往里掖了掖。那一下热意仍从毡下透出来,贴着手背,久久不散。
接连两日雨水连绵,山中始终笼着一层湿意。第三日清晨,雨势才真正缓下来。
先是夜里渐渐稀疏,到天亮时,已只剩枝叶间偶尔滴下的水声。山中湿气未散,雾从低处浮起,在林间缓缓游走。
那夜闯进来的年轻人已能自行饮水,热势虽被压下,人却仍昏昏沉沉,喝了两口,便又睡去。
陆姑娘并未让他下山,只叮嘱雪初看着,自己提了药篓又往后山去。
午后日影偏斜时,院外方才传来脚步声。
陆姑娘进门时,衣角沾着湿泥,神色却与平日无异。她将药篓放到案上,把采回的草叶一一取出,整齐铺开。
雪初走近了几步,见案上的草叶颜色深浅不一,形态却隐约相似,叶缘皆有细裂,裂口参差,像被什么反复啃噬过。
这样的叶形,雪初不是头一回见。前些日子她们在后山背阴坡下,便见过一株。只是眼前这几株明显不是同一处来的,叶背还带着未干的水痕,在光下泛出一点暗色,不似露水那样清亮。
“不是那一片坡。”陆姑娘道,“沿着水线走,低处都有,雨后才起的。”
雪初心中微微一沉,伸指拨开其中一叶,叶缘的裂口粗糙,刮得皮肤发紧。
“山上暂时无碍。”陆姑娘又道,“风从高处过,水也走得慢,一时还爬不上来。”
说到这里,她目光沉了沉:“可山下不同。”
屋中一时无声。
榻边传来一声轻咳,那名年轻人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