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映得通明。
那是上元节。
河水贴着脚边缓缓流过,两岸灯火倒映其中,碎成满河浮金。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不知何时已换作一袭绯红裙裳,袖口滚着细细金线,手里还提着一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纸袋里的甜香一阵阵往上漫。
她正挤在一个最大的灯谜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一盏嫦娥奔月的走马灯。灯轮一转,嫦娥衣袂飘举,月宫桂影也跟着一明一暗地流过去。摊主立在灯下高声报出上联:“月色如银,无水亦成江海。”
她咬着唇,正在思索之际,身后忽然有道声音接了下句:“春光似酒,不饮也是醉人。”
那声音清越如金石,带着几分疏朗。
她蓦然回首,见身后立着一个人,墨青锦袍,身姿颀长,手里把玩着一柄折扇。人群在他身后流动,灯火在他周身晃动,可他的面容却始终隔着一层光,只能看清那双映着灯色的眼睛,明亮而温和,藏着浅浅的笑意。
她只怔了一瞬,便走上前去,笑盈盈拦在他身前:“既然公子赢了我心爱的灯,也算有缘。不如我请公子吃碗面,权当结个善缘。”
画面一转,已是河边的小面摊,热气蒸腾,香味扑鼻。
她把手中的那袋栗子往桌上一搁,熟络地喊道:“刘伯,两碗红汤面,都要宽面,我的免青。”
话音落下,她又转过头,看着那个墨青色的人影,自作主张地添了一句:“这位公子的要重青。”
刘伯在灶后应了一声,她才托腮笑道:“我瞧公子气宇轩昂,压得住这口重的。”
那人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意外:“姑娘连我的口味都算到了?”
“这也不难。”她将手里的栗子剥开一颗,眼里仍带着笑,“再说了,我看人一向准。”
说完这一句,她又想起什么,身子微微前倾,语声也放软了几分:“对了,我叫雪初,因是初雪时生的。公子若不介意,叫我小初便是。”
“小初……”那人在舌尖滚过这两个字,声音温柔得像江南的夜风。
他接着开口:“在下……”
雪初心口一下提了起来,在那片灯火与热气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想听清那几个字。
偏在这一刻,刘伯已端着面大步过来,热气和大嗓门一道压了上来:“丫头,这后生生得好啊,比城东李家那个小子强多了。”
她脸上一热,那人却已提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不动声色地说道:“李家公子?老丈拿我与他比,在下倒是高攀了。”
她听得忍俊不禁,身子又朝他那边挨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