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彦应了一声,随即俯身,将老妇肩背托起,一手稳住她的肩,一手压住她乱动的手腕。他的力道适中,既不致压迫呼吸,也不容人挣脱。老妇喉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身体却很快被制住。
陆姑娘解开药箱,取出银针,在烛火上掠过,指尖沿着老妇的穴位一路摸下去,几乎没有停顿。
屋中一时只剩下呼吸声与针具轻碰的细响。
雪初站在床侧,起初只是看了一眼。随后,她抬手将窗边那盏未点的油灯挪近,熟门熟路地添了油,点了火,灯芯一亮,昏暗的屋内便清晰了许多。她没有等陆姑娘吩咐,便顺手把灯往床头移了半尺,让光正好落在她指下的位置。
陆姑娘并未抬头,只在落针前,轻轻地偏了一下手腕。
雪初已经稳当地递上了针,正好是她要的那一枚。
陆姑娘接过针,老妇忽然一阵剧烈干呕,胸腔猛地起伏。
雪初立时侧身将备好的布巾托到老妇唇边,另一只手顺势扶住她的下颌,防止呕吐物呛回喉中。
顾行彦低声说了一句:“慢点。”
陆姑娘施针的手很稳,针入皮肉,老妇眉头紧蹙,却没有再挣扎。片刻后,她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缓了下来,胸腔起伏不再紊乱,喉间的杂音也低了许多。屋内的气息随之沉了下去。
陆姑娘换了第二针。雪初已重新折好布巾,换上干净的一块,又把用过的收起,动作利索,没有分心去看别处。
施针将毕,陆姑娘收手,轻声道:“再等一刻。”
雪初把灯往回挪了半分,火焰平稳,并不晃眼。她站在床侧,双手自然垂着,呼吸也放得很轻。
老妇终于沉沉睡去。呼吸虽仍急促,却已有了节律,不再乱撞。屋内一时只剩油灯燃烧时细细的噼啪声,贴着梁下缓缓散开。
陆姑娘将最后一枚针收入匣中,合上药箱。她抬眸看了一下床上,又看向一旁的雪初。
顾行彦仍按着老妇的肩背,没有立刻松手,只是微微放缓了力道,看她是否还会再动。
陆姑娘对着雪初低声开口:“你方才,手一直很稳。”
雪初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灯火映着,她的手并未发抖,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按灯、递针,都没乱。”陆姑娘接着说了一句。
雪初想了想,才轻声道:“我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该这么做。”
陆姑娘看了她片刻,随后点了点头:“记得分寸。若觉得不适,退一步便是。”
“嗯。”雪初应道。
这时,顾行彦才彻底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