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初正要继续写字,袖口却不慎带翻了茶盏。茶水顺着桌面淌下来,眼看就要浸湿药签。
“小心。”顾行彦本能地伸手,刀柄横过桌沿挡住水势,另一只手顺势托了一下她的手腕,动作利落而克制,避开了她的衣袖。
这一连串反应快得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雪初整个人僵住了。
顾行彦也怔了一下,很快收回手,微微皱了皱眉。
“墨水沾上难洗。”他的语气平常,没有多余的情绪,“下回注意些。”
雪初低声道谢,脸颊微热。
陆姑娘站在一旁看着,目光冷静,却在那一刻明显收紧了几分。
“顾行彦。”她忽然开口,“这里不用你插手。”
顾行彦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行,不抢你活计。”
傍晚时分,药签在桌上晾了一下午,墨迹早已干透。顾行彦本是随意一瞥,却在看清那字迹时停住了目光。他拿起一张,看了两眼,眉梢微微挑起。
“这字,不像野路子。”他自言自语道,“起笔收笔都太规整了。”
雪初被他看得有些局促:“我……不记得从前的事。”
“也是。”顾行彦没再追问,把药签放回原处,“乱世里,什么出身都可能丢。”
陆姑娘走过来,将那迭药签收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顾行彦,你若是真闲,就去生火。”
“我?”他瞪眼,“你倒是真不客气。”
“吃不吃饭随你。”她说完便转身进屋。
顾行彦站在院中,看着紧闭的门板,啧了一声,终究还是认命地挽起袖子往灶房走去,一边生火一边低声嘀咕:“这地方,一个两个都不好伺候。”
只是那目光,却忍不住又往屋内看了一眼。
夜色落下时,山中的风已经静了。
雪初坐在床边,把白日里晒好的药材一一收进篓里。她的动作稳了许多,昨日的心不宁已退去不少。
今日她屋子里的炉火熄得很早,室内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柔软,并不刺眼。
陆姑娘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小雪,今晚你自己睡。”她开口道。
雪初抬头看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她并没有露出失落的神情,反倒松了一口气。昨夜的陪伴是必要的,却并不该成为习惯,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陆姑娘替她把窗闩重新检查了一遍,又将灯芯拨暗了些,这才转身离开。
院中,顾行彦正坐在石阶上磨刀,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在陆姑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