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板就足够令人踏实。
族人重生轻死,守灵夜是一群人围坐在火塘边,唱歌喝酒,送别逝者。
阿声妈不再是躺在棺材里不会呼吸的躯体,而是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的形象。她将搭载众人的零星记忆,弥留人间,直到在场的这些人也同样离去。
阿声从她妈上了70岁之后,每年都给自己做她即将离去的思想准备,到她真的告别那天,阿声才发现准备远做不好,会出现各种未曾预料到的情绪。
舒照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挤到阿声身旁坐下。
他的口罩依旧嵌在脸上,白天憋了一天,晚上光线昏暗,终于扯下一截,露出两只鼻孔,不伦不类地透气。
村寨的管理力量有限,没人强调戴口罩,基本恢复以前的正常生活。
阿声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目光涣散,扭头木然地扫了他一眼,反而问他累吗。
舒照说:“我熬惯了,怕你累。”
他已经送她舅舅和小姨回房休息一会。他们到底是中年人,没青年人能扛。
“我还好,”阿声用鞋底磨磨老旧的地面木板,茫然地说,“你小时候是怎样过的?”
舒照失去父母时懂事又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毫无征兆的打击应该比她现在还大,不仅仅是精神上,他还永远失去物质依傍。饥饿和居无定所带来的痛苦,并不能用心理安慰消除。
相较之下,阿声只用承受精神之苦。
男人之间很少诉苦,只有雨过天晴后,才会在谈笑风生时说老子当年竟然跨过了那道坎,往日痛苦再也不足一提。
舒照做惯了保密工作,对过往守口如瓶,就连他的身世,也是打着“我有一个同事”的幌子。
要是别人好奇,他指定推托一句“忘记了”。阿声不是别人。
舒照:“当时只想着有饭吃,有衣穿,有不漏风漏雨的房间睡,其实没力气想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