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露出生病后第一个笑,苍白无力,却很亲切——这样柔和的词眼难得出现在她身上,她一直锋芒毕现。
她说:“我就说难吃。”
舒照来茶乡后,在路边见过很多次这种地方特色的“卷饼”,一直没试过。
每天早餐,他都到云樾居门口同一家米线店吃加了薄荷叶的鲜烫牛肉米线,吃起来让人想起家乡清淡的牛肉粿条。阿声爱吃的各种糊糊类早餐,他对此敬谢不敏。
舒照太饿,再难吃也吃完了。
他问:“什么好吃?我给你买。”
阿声:“医院门口有个店的面包好吃。”
舒照:“买回来你就吃?”
阿声:“你买得到我就吃。”
舒照出医院门口,一看有家面包店前排了一队人,就知道没找错店。
赶上九点出炉那批面包,店门口空气洋溢暖而甜的味道,舒照跟着本地人买了同一款基础款。
面包看着平平无奇,像肥蛇盘成一个饼团,跟他手掌张开一样大。
舒照顺便买了一个功能性饮料。
阿声左脸微肿,跟右边比起来像发酵不均匀的面包。她靠着椅背,睁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舒照离开一会,她旁边坐了其他病友,没空位。他站着扯开面包袋子,让她拿着吃。
阿声有气无力地说:“我以前读书住校,会买几个带去学校,不想吃学校早餐就吃面包。那时候卖两块钱一个。”
舒照:“现在翻倍了。”
阿声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又看看面包。刚出炉不久,面包胜在一股新鲜的甜香,比放了一段时间的浓郁。
她喃喃:“好像没有记忆中好吃了。”
舒照说:“你发着烧,吃龙肉都不好吃啊。”
阿声努力吃了不到四分之一,嫌太干,喝两口饮料,又嫌太冷。舒照又去饮水机用一次性杯接了杯温水。
旁边病友离开,舒照坐到空位。
烤饵块不顶饿,他把阿声吃剩的面包转到没啃过的地方,大口咬。
面包味道跟外形一样,平平无奇,舒照尝到的是阿声的年少时光。他也想起自己的。
初中住校,他不带零食,按家里人吩咐提一件牛奶和一袋苹果,两样食物都很耐收,不易坏。到了大学,他早不爱牛奶和苹果,牛奶再没买过,苹果上了供桌,但味道成了标记,帮他清晰记住旧日时光。
茶乡医院的味道是消毒水,烤饵块和大面包,难闻难吃。
阿声说:“也不是太好吃。”
舒照说:“普通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