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玄鹰卫中的精锐,大意了。
窗外暴雨如注,他耳朵忽而动了动,抬头,快步走到窗前将略显破败的窗牖推开一条缝隙,就见锦书撑伞将披着披风的元扶妤从牛车上接了下来。
元扶妤吩咐锦书在楼下候着,独自一人登上抄经楼。
木质楼梯上脚步声传来,男子拔出腰间弯刀,侧身藏于楼梯一侧。
是女子的脚步,独自一人。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男子握刀的手收紧。
脚步声却在迈上最后两阶时停下。
元扶妤视线扫过地上的两滴血迹和水痕,尽管男子已经有所留意,并未将水痕引向藏身之地。
元扶妤开口:“张仲懋,出来吧……”
藏在一侧的男子瞳仁一紧,自长公主将他从死牢中救出送去突厥至今,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听过自己的名字了。
苏子毅同他说过,他回京之后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一直与他联络的崔四娘。
但,就因苏子毅这句……一直与他联络的是崔四娘,让张仲懋对崔四娘心存疑虑。
长公主离世之后,他收到了长公主的亲笔密信,说不论殿下出了任何事……都会派人继续用密语与他联络,紧跟着崔四娘与他联络的信就到了,他不知崔四娘的身份,只当是朝中哪位深得长公主信重的朝臣。
谁能想到竟是一个商户女。
长公主的性子张仲懋了解,殿下麾下能人辈出,愿舍命效忠者如过江之鲫,殿下如此厌恶商户,怎么会选一个远在芜城的商户女作为心腹。
他的确对崔四娘心存疑虑,可当崔四娘叫出他原本的名字,他便放下了疑虑。
能看懂他与长公主的密语,敢独自来这里,又知道他的名字。
知道张仲懋还活在世上的,只有殿下一人,若非殿下托付崔四娘如何得知。
张仲懋抬脚跨了出来。
身高足有八尺的张仲懋立在楼梯口,遮住屋内本就暗沉沉的光线,将身披黑色披风的元扶妤笼于阴影之中。
四目相对,张仲懋手心一紧,竟像是看到那年在死牢中濒临死亡时,居高临下睥睨他的那双凤目。
他尤记得,皎月清晖从不大的牢窗斜落在他这个将死之人的身上,门锁声响,他艰难抬眼,便看到了那位给了他的新生,助他复仇的长公主。
元扶妤视线扫过张仲懋手中弯刀,抬眸看向他,迈上台阶……
张仲懋后退两步收了弯刀,侧身将路让开。
元扶妤一手解开披风系带,一手将玄鹰卫装伤药的鞶囊丢给张仲懋,随意将披风丢在竹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