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后,他给她如汪洋汹涌且深不可测的爱意,炽烈的真心,她早已被浸没,沉沦而不自知。
重新回京后,她在看到明白谢淮州的真心之后,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心疼他在她死后,险些跟随她殉情。
心疼他在她死后,强撑活到现在为她所做的一切。
元扶妤垂眸凑近了谢淮州些,轻吸一口气唇瓣微张有什么话要出口,在抬眼与谢淮州视线对上后,又抿住唇,只说了句:“你信的是你恩师的品行,我信的是刑部、大理寺的证据,信他沈恒礼的认罪供状。可尽管如此,从入京前派人抓了沈恒礼后,我从未刻意要他的命。况且,若当真……当年刑部与大理寺是为了媚上结案栽赃沈恒礼,如今长公主已死,你掌实权多年,沈恒礼的案子翻了吗?”
谢淮州双眼胀疼难忍,他低头闭眼,支在桌案上的手撑起上半身,随手将手中紧握的短刀甩到一旁,撞得筒灯晃动。
直起身的谢淮州稳住身形,高大的身影将元扶妤笼罩其中。
烛台火苗晃动,抬脚朝书房外走去。
他还淌着血的双手攥住门扇,用力握紧,终是将曾答应老师带进棺材的秘密说了出来。
“未翻案,是老师说……世人眼中他已死,春禾因他而丧命,他不想此案再被翻出,让世人对春禾指指点点戏谑揣测。老师与春禾是真心的,老师心悦春禾,但介意自己年纪长春禾太多,退避三舍,而那日不是老师灌了春禾酒,是春禾……破釜沉舟向老师证明她倾慕老师的真心,只是老师不胜酒力醉死,醒来后便看到春禾含辱而死。他不说,不翻案,只是不想心爱之人再受人非议。”
“你如此铁石心肠,怕不能理解。”
说完,谢淮州将门拉开。
风雨喧嚣声裹着凉风卷入室内,无数摇摆的灯苗被扑的暗淡下去。
跨出书房,谢淮州看也不看守在门外的护卫,雷声中吩咐下属送崔姑娘回崔家,便头也不回朝廊庑尽头走去。
护卫瞧见谢淮州淌血的手,互相对视一眼,裴渡去余家了不在,他们没人敢跟着谢淮州,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
元扶妤背对敞开的槅扇久坐未动。
刺目的电闪紧跟着轰隆雷声,屋内薄纱晃动,烛火一直被疾风压制不得复明。
书房内忽明忽暗的幽光,显得无比阴沉。
锦书上前两步立在门外,瞧着自家姑娘的背影,轻唤:“姑娘……”
锦书知道沈恒礼是谢淮州的老师,之前他们家姑娘能在谢淮州面前保住性命,都是因为沈恒礼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