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又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所有人都在鼓掌、大笑,男女主角拥着那簇鲜红玫瑰拥吻。
没有人注意到舞台边缘的钟情已悄然退场,也许只有何求才会注意到每一次祝福过后,钟情浅浅微笑的脸庞在没入黑暗时变得有多么冷漠。
化妆室里,钟情没收转账,人站直了面对唐文泰,“唐哥。”
他一开口,唐文泰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脸上还是挂着和气的笑容,“嗯?”
“唱完今天,后面我就不来了。”
钟情话音刚落,唐文泰的眼神就起了微妙的变化。
“不来了?”唐文泰脸上还在笑,“怎么了?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不方便?不就送送祝福吗?这就不乐意了?”
钟情来求职的时候,也不是随便找的。
野火开的时间长,老板路子广又野,场子里也一直不算太平,就得是这种店,才会有唐文泰这样不讲规矩的老板,无所谓什么合不合同。
只是甘蔗没有两头甜,容易进的地方,通常都不容易走。
唐文泰不是善茬,钟情在野火唱了快一年,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唐哥,我很敬重您,不为别的,就为您讲兄弟义气,店里好些兄弟都是在以前跟您一块儿打拼出来的,同甘共苦,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您讲义气,我也不能跌份。”
“您要我给个理由,那就是没有,但我确实不想在这儿继续唱了。”
钟情脸上表情平静,“您如果觉得这事我有什么做得不地道的地方……”
钟情抄起化妆桌上的酒瓶,‘嘭——’的一声砸碎,酒液汩汩流下,尖锐处对准手指,“规矩我懂,要我留下哪根手指,您一句话。”
唐文泰脸上只剩下最表面的的笑容,他盯着钟情那双无波无澜的淡色眼睛,发现这小子居然是玩真的。
唐文泰还记得钟情头一回进店里,穿着白t恤牛仔裤,人长得斯斯文文干干净净,就跟一汪纯净水似的,唐文泰却没把他真看成人畜无害的乖乖仔。
这小子身上有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唐文泰年轻的时候在里面蹲过几年,要不是这小子长得一身迷惑人的好皮囊,光就这双眼睛,唐文泰觉得都得十年起步,逼急了,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唐文泰心里说不出是无奈还是不甘,好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我要你手指?我要了你手指,你怎么高考?”
钟情猜到唐文泰因为袁修齐在迷醉的事,大概摸清了他的底,他也不否认,“唐哥,”他语气郑重道,“多谢您这一年的帮助,我不会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