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罗毕回绗江,途中在卡塔尔转机,也就停留两三个小时,两人坐在机场大厅喝了杯奶,目睹着一众白色罩袍的走过。
应潮盛看向谈谦恕,从接到消息后对方脸上便没有多余神情,所有悲伤和难过被封存在一张波澜不惊的面孔下,只是抬眼间才偶尔看到瞳孔上出了一层水雾。
应潮盛企图安慰对方:“你奶奶年龄也大了,是死的时候了,你别太难过。”
以应潮盛来看,活到八十岁才死亡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甚至没想过自己能活到三十岁。
谈谦恕手掌屈起按向眼眶,借着这个动作遮掩住自己酸涩的情绪:“你安慰别人的话真烂。”
应潮盛:……
他唇张了张,显然是难听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下去,转为伸手拍着谈谦恕肩膀:“你奶奶是心脏病去世的,也就几分钟,没有受很大的痛苦。”应潮盛看向远处,眼眸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他静静开口:“她离开了肉、体的束缚,开始一段全新的旅程,而且她那种人,一定不会下地狱的。”
谈谦恕听到这话,急速抬眼看向对方,应潮盛像是一尊刚被注入灵魂的泥娃娃,他弯了弯唇:“你真的不用太难过。”
谈谦恕怀疑自己在对方眼中看到对方那一闪而过的神色是期待,被掩饰得太快,等他还想再去看时,那丝情感像是草丛上见阳而消的露水,再也看不到了。
谈谦恕手指轻轻相互揉搓了一下,应了一声。
乘务带着两人登上舱室,舱内佩备了一个狭小的浴室,也就容得下一个人站立,不过床倒是很大,双人床,长度也够。
谈谦恕脱去外衣躺下,应潮盛的声音响起来:“睡吧,一会回去有你忙的。”七个半小时的后就会到达绗江,回去后一堆事情等着,谈谦恕应了一声,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部是王奶奶的声音,之前慈恩寺上香,对方还说明年不知道能不能上来,转眼间就去世。
他去肯尼亚之前给对方说过,当时还说半年后就回来,许诺回来后再陪着老人散步,如今万般复杂涌上心头,要是早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面,他就不那么着急去星越。
飞机起飞升空至平稳飞行的那段时间,耳膜鼓胀,谈谦恕闭着眼睛想起很多事,他现在仍旧觉得不太真实,可就是这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时时刻刻提醒他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之前猝闻亲人去世,周身也是这种恍惚的感觉,他甚至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做梦,但怎么可能,谈谦恕仍旧毫无睡意,身边人手臂环抱住,应潮盛的声音在半明半暗的室内响起来:“别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