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从大碗里挑出一些面条到自己的小碗里,剩下的全归叶幸。这是他俩自恋爱开始就形成的吃日料的默契。以往这么做时,文慧在恬淡情绪下能体会到隐隐的安全感,如同两人在某座海岛上相依相伴。
如今,到底是什么力量将他们推下海岛,让两人在汹涌的海水中浮沉?
文慧先停筷,叶幸还在慢条斯理吃着,一副胃口不佳的模样。他的沉默让文慧倍感压抑,今晚她必须得到他一个明确的表态,更实际一点,是他对这桩事彻底放下的表态,否则他俩以后的日子没法过得安心。
“为什么不说话?”
叶幸扫了她一眼,这一眼对文慧而言依然陌生,虽然批判的意味少了,可仍然缺乏温情。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盯着桌子一角轻声道,“我好像,从来没了解过你。”
他语气里有真实的困惑,令文慧想起过往许多类似时刻:他对她的家庭关系感到不解的时候,他听见她给孩子们灌输“歪理”的时候,他发现她搜集了厚厚一摞竞争对手黑料的时候......只不过那些时候,他们感情还深,所以他选择缄口,而非指责她。但今晚,文慧看出他内心的天平已严重倾斜,她无法笃定他还能再容忍自己一次。
“你希望我怎么做,你心里才能舒服?”她带着点小心问。
叶幸不看她,吃掉两口面后,缓缓说:“我不知道。”
如果他是带着点赌气说,文慧不会觉得齿冷。她望着眼前的叶幸,他的洁净、无暇都让她心生憎恨,前所未有的。
他不需要像她那样做痛苦的选择,因为他生在一个有底气的家庭,他的丰润富足与她的贫瘠艰辛互不相通,她不能指望他体谅自己。
她忽然觉得自辩毫无意义,只是浪费时间,她为刚才的自我感动感到羞耻,无论她怎样声情并茂忏悔,在他眼里,她已经不纯粹不完美了,说到底,他的包容与慷慨都是带了重重条件的。
她还是忍到叶幸把面吃完才开口。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说说我的想法吧。原来我以为,咱俩结婚快十年了,躲开了所谓的七年之痒,可以安然无恙地把日子过下去。但现在看,你我不过是凡夫俗子,也超脱不了。今天晚上,我是抱着好好解决问题的想法跟你谈的,我想我能做的都做了,也尽力了,但你好像并不满意。我突然也没把握,我们是不是还能继续下去。”
叶幸握住茶杯的手微颤了一下,他朝妻子望过来,然而文慧没有看他。
“放假前,我们院里出了个游学项目,去新加坡某大学讲一年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