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镜只觉一桶冰水自头顶轰然浇下。她手脚全不听使唤,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冲至钱嗦唤面前。岑镜一下从钱嗦唤手中夺过邸报,仔细翻看起来。
岑齐贤怔愣地看着岑镜,只见那邸报在她手中,正在不住地颤抖。
邸报上白纸黑字,都察院肃清朝堂,揭露锦衣卫都指挥同知厉峥累年恶行,皇帝震怒,削职下狱!
削职下狱……
岑镜的脸色瞬时间变得煞白,手颤抖得愈发厉害。这个消息便似惊天响雷般骤然乍现,惊得岑镜几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会如此?没等来严世蕃案案发的消息,怎会等来他出事的消息?那日厉峥来吃饭时说的话,开始在她眼前反复出现。
没等岑镜反应过来,钱嗦唤两手往袖中一揣,已接着道:“真是没想到,北镇抚司那只恶鬼,京中谁人不闻名而惧?竟是也有今日?前些时日还是风风光光的青年才俊,就这么被削职下狱了?听说是因罗织罪名,陷害清流,受贿行贿,被皇帝厌弃。收了赐服,收了绣春刀,被下了狱听候发落!”
岑镜看向钱嗦唤,问道:“可知他下了哪处大狱?”若是刑部大牢或大理寺大牢,可就麻烦了!
“自是诏狱。”
钱嗦唤看着岑镜的神色,面露困惑。但他只是个跑腿的,并未多想,只接着笑道:“也是报应。曾经执掌诏狱,如今竟是被关入诏狱。啧啧……”
听厉峥是被下了诏狱,岑镜心间的担忧反而稍缓些许。诏狱是他自己的地方,到处都是自己人,他想来暂时不会有什么事。
心在胸腔里如鼓如雷的狂跳,引得岑镜气息都有些紊乱。汹涌的气血更是一阵阵地往脑袋上涌,便似被勒上了一根绳索,不断地收紧又放松,直叫她感到头晕又生疼嗡鸣。
岑镜强自稳住情绪,对钱嗦唤道:“劳烦,劳烦!”
钱嗦唤看了看岑镜,向岑镜拱拱手,道:“今日的菜和消息已经送到,那我便告辞了。”
说罢,钱嗦唤转身离去。
钱嗦唤走后,岑齐贤立刻上前将院门锁上,而后拉着岑镜就进了自己屋。进了房中,岑齐贤神色间的慌乱这才彻底外显,紧着急道:“厉大人怎会出事?啊?”
岑镜连忙伸手,一把按住岑齐贤的手臂。在安慰师父的同时,也强逼自己冷静。
岑镜双眸有些出神地看着地面,语气是罕见地冷肃,“之前我爹便以为我的靠山是厉峥,他许是早就动了铲除厉峥之心。再兼此次,他为给我铺路,得罪了徐阶。难保徐阶未生铲除之心。”
岑镜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