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经历,岑齐贤听得又惊又喜,惊的是她在诏狱经历那般多的事,喜的是姑娘每一桩都应对得极好。莫怪能得北镇抚司厉大人的青睐。师徒二人就这般一直聊到亥时末,岑镜从师父屋里提了一壶热水,方才告辞离去。
回了自己房间,屋里有些凉。她屋里的炉子还不曾点起,但是师父煨好的炕却是格外暖和。岑镜简单地梳洗了一番,便熄灯睡进了温暖的被褥里。
躺在这般暖烘烘的被窝里,黑暗中,岑镜唇边不自觉挂上笑意。她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原来睡在自己的家里,是这般的踏实又喜悦。就在这片淡淡的喜悦中,岑镜忽地想起厉峥。
她唇边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滞,跟着渐渐淡去。
比之自己这间温暖的小家,他那个家,只能被称为一间房子。今晚她走了,他不会连炭盆里都不加炭,就睡在那冰冷的小榻上吧?想着,岑镜脑海中便不自觉出现他那个空荡荡的屋子,以及他跟鬼一样睡在那儿的模样。
岑镜心间闪过一丝心疼,但跟着就化为一股难言的烦躁。她大幅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眉头微蹙。也不知厉峥一个大活人这日子是怎么过成那副模样的。从前见他,要么是在北镇抚司的二堂里,要么就是在江西衙门里给他安排的屋子。
眼前莫名出现在江西,她去找厉峥告状那天时的画面。他坐在书案后,身后是一排书架,桌上还点着香,丝丝缕缕的青烟在他桌上盘旋……眼瞧着是矜贵又孤高。可谁能想到,他家居然是那般模样。当真是除了权势,别的什么也不顾。
一想起厉峥住的地方,她忽觉自己这温暖的被窝,睡着有些不踏实。总有一种亏欠了他什么的感觉,“哎……”黑暗中,岑镜暗自叹了一声。
乱七八糟地瞎想了一会儿,岑镜不知不自觉间沉沉睡去。
而此时此刻,京城的另一面,邵章台在自己的书房中,正在同晏道安说话。
他站在窗后,蹙着眉,声音也有些沉,“今日也没找到什么踪迹?”
晏道安行礼回道:“这七八日来,日日都派人出去寻至黑夜,都不曾寻见大姑娘的踪迹。北镇抚司那边,我们的人又不敢靠近。家主,那日姑娘是厉大人亲自带走的。有厉大人在,我们便是找到,也奈何不得啊。”
邵章台紧蹙的眉头不见半分舒展,他
眼微眯,嘲讽道:“瞧见厉峥那日涉水而来的模样了吗?还有我那姑娘,对他是信任又依赖。我竟是叫这二人,联手骗了。”
他当真是没想到,他那个姑娘,竟是演得一手好戏。
邵章台缓缓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