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出了宅子。我本想着,只去见娘亲一面便回。怎料师父却将他早年失散的孙女的籍契给了我。想是我娘早有预料,暗中同师父商议妥当。”
岑镜深吸一口气,忍下所有哽咽,看向厉峥。她缓一眨眼,轻声道:“之后的事你都知道。”
厉峥眉眼微垂,徐徐点头,“你娘中毒而亡。”
当时在义庄,在窗外的缝隙里,亲眼看着岑镜剖尸。之后他问她,为何敢毁伤尸体。她说须得剖尸检验,才知毒是生前灌下,还是死后伪造。若是死后伪造,毒不下咽喉。他因此看上岑镜的本事,带她入了诏狱。
回忆至此,厉峥再次看向岑镜。他的眸光如一片深潭,眼底藏着心疼,却也弥漫着敬佩。当时那种情况,她骤见母亲尸身,却能忍下悲伤,冷静验尸。事后被他审讯,亲手指着母亲的尸体,给他讲述验尸的结果,神色也未有半分变化。这得是何等坚韧的心智,方能做到?
话至此处,厉峥似是想起什么,问道:“你当天便跟我回了诏狱。当时你身无分文,你母亲的遗体,葬在了何处?”
听厉峥问及此事,去年心里最疼,日子最艰难的那段记忆,再次出现在脑海中。岑镜很想忍住泪水。她眉蹙得很紧,可眼泪就是那般不听话地掉了出来。
她的许多词句,皆已染上气音,“我本以为我爹爹会管。跟你去诏狱后,我每日放值,都会去义庄瞧一次。可连去了三日,我娘……遗体就躺在义庄,只有一块覆身的白布,连口棺材都没有。”
岑镜看向厉峥,“当时我身无分文,第四日,我便去找你,问你能不能提前支一个月俸禄。”
许久前的回忆再次涌入脑海,厉峥想起了那日,抿唇颔首。当时她小心翼翼地来找他,踟蹰着问,能否提前支一个月俸禄,买些日常所需。他当时看她穿着极不合身的男装,便允了。
岑镜忽地看着厉峥一笑,语气间似有调笑,“还得感谢厉大人大方,扔给我几两碎银。若非如此,怕是连口棺木都买不起。”
厉峥眉蹙得更紧。
他可悲地感受到,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早知道。他分明有机会做得更多,却未曾做过。
岑镜接着对厉峥道:“那晚放值后,我买了棺木。但娘亲……无祖坟可进。我的银子也不够买地。只能将她葬在了漏泽园。”
岑镜伸手将脸上泪水擦净,笑道:“还得深谢洪武爷。当年立国大明时,可怜无家可归之人,既设养济院,又设漏泽园。”养济院收留鳏寡孤独,漏泽园埋葬那些买不起
墓地之人。
厉峥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