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怎么?事到如今,连这三个字,也要我替你说出来吗?说呀厉大人,是什么药?”
似有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厉峥的后脑上,嗡鸣声巨响。她已将他剥皮拆骨,自尊也撕得粉碎。这凌迟般的酷刑,倒不如一刀杀了他,尚不至于难堪至此。
“做得出说不出吗厉大人?”
“很难堪吗?不如叫我再施一遍针?”
岑镜眸中尽是轻蔑,可她的泪水,却一刻也未曾停过。
若非此刻痛至锥心,她尚不知她已这般深爱于他!他是庇护,是支撑,是她不知不觉间倾付所有依赖与爱之人。可他亦是剥夺,是强权,是试图碾灭她所有人生自主之权之人!
一碗避子药。
她既无知情权,亦无对自己身体的决定权。她
恍然意识到,地位的差距或许可以用两颗想要靠近的心弥合,但权力不对等的差距,无法弥合。她在他面前,无法拥有真正的尊严和自我。
岑镜抬手擦拭脸上的泪水,这场镜花水月的幻梦,该醒了!
岑镜朝他伸手,心间再无半分欺骗于他的愧疚。他不是只会用算计与谋略吗?那她便用他能听懂的方式同他对话,“你不是要交换吗?护身符还我,放我离开,既往不咎。”
厉峥哑然,一时心如刀绞。这一刻,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缓声道:“当我看不出,这是以退为进的策略吗?”
“呵……”
岑镜一下笑开,“是策略如何?你当我们还有未来?”
话音落,轰然倒塌之声如山崩地裂般倾倒而来!
那名为理智,素来坐在桌后的气定神闲的掌刑官,依旧试图擦净桌上那些名为情绪的砂砾,而后去理出一条能走通的路。可那些砂砾,却越来越多。那位掌刑官擦拭的动作越来越快,神色也随着那擦拭不净的桌面而逐渐慌乱。
他试图去抓住最后一丝可能,她连没有名分都可以接受。她那般通达,见事那般明白,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厉峥试图解释,措辞都有些凌乱,“是我混账!那夜我们喝下那茶后,都有些失了理智。你为了宜春县衙的那个仵作,和我吵了起来。我当时虽气,可事后我才意识到,真正的你是什么模样。对不起……过去是我太过紧绷,让你一直谨小慎微,不敢做真正的自己。是我看见你看见得太晚了些。避子药也是我的错,我不该拿给你……”
“是吗?”
岑镜声音微颤,“我明白意外之下,你我都无法左右。可是令我施针,不是你清醒时的选择吗?送来避子药不也是你清醒时权衡利弊后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