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比外头暖和,清甜的果香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儿钻入鼻息。厉峥似被拉回现实,忽觉一直忐忑的心平静了下来。他走进屋,背手关上了门。
屋里一片静谧,他能清晰地听到他每一次迈出脚的脚步声。屋子里打扫得很干净,陈设虽不奢华,但柜上的插花,青白的瓷釉,处处透着精心布置过的雅致。
厉峥四下看了看,见屋里无人,目光便落在右边镂空隔断的月洞门处。他缓步走了过去,月洞门上悬着珠帘,连一丝摆动也无。
厉峥隔着珠帘看进去,正见一名身着瓷秘色立领大襟长衫,外穿玉色花鸟纹刺绣比甲的女子。她梳着三绺头,侧身静坐于窗边的罗汉床上。此刻她手持铜勺,正舀了一勺香粉,轻轻放进眼前矮桌上的博山炉里。
厉峥凝眸在沈杉面上,目光不断在她面上逡巡,似是要找出所有熟悉的痕迹。嘉靖二十七年至今,十六载春秋倏然而逝。姐姐看起来,竟还同记忆中的模样一般无二。自小爹娘便说他们姐弟眉宇、鼻子生得极像,只是姐姐更柔和。那时他并不曾觉着,如今多年未见,再见姐姐,果然生得很像。
珠帘轻碰的叮当脆响,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沈杉停下手里的动作,循声望来。见沈杉朝他看来,厉峥气息微滞,唇边兀自挂上笑意。沈杉的目光有些陌生,想是没认出他来。不过认不出也寻常,离家时他不过十岁孩童,后来长相身姿变化巨大。不似姐姐,那时已有十七,和现在相比变化并不大。
沈杉静静地打量着厉峥,见他逐步走近,沈杉放下手中铜勺,起身行礼,“见过官人。”
厉峥伸手,一把拖住沈杉小臂,将她拉起。待沈杉站直身子,厉峥按住心头的激荡,笑着道:“阿姐,你看看我,我是你弟弟,是小峰。”
“小峰?”
沈杉重复了一遍,复又仔细打量着厉峥的面容。
片刻后,沈杉笑开,“哦。小峰,我知道。”
厉峥未从沈杉的神色间看到该有的惊喜与高兴,她的笑容宛如寒暄。厉峥心间忽就有些打鼓,姐姐的失魂之症有多重?究竟有没有认出她?他探寻的目光,紧追在沈杉面上。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沈杉摊手指向罗汉床的另一侧,示意他坐。厉峥点了下头,走过去坐下,但他的目光依旧追着沈杉,试图从她面上读出些什么。
沈杉给他泡了杯茶,端过来,将茶盏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沈杉立在桌旁,笑道:“不知这茶你是否喜欢,且先尝尝,不合口我再更换。”
“阿姐……”
厉峥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