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边。
岑镜举着火把,艰难地在山林中往上爬。她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攀着那些竹子。没了厉峥在身边,这漆黑又难行的山林,无路又植被茂盛,便似一只时刻都会吞噬她的猛兽,每一步,都在威胁她的性命。
她滑倒无数次,双手掌心里已然是鲜血淋淋,身上的玄色贴里,早已被泥土和草叶子沾满。她手里的火把,几次在摔倒时差点熄灭,甚至在一陡峭之处,若非有竹子挡着,她险些滚落。
可饶是如此,岑镜的目光,依然紧盯着前方,神色间不见半分惧怕与迟疑。
身后传来清晰的爆炸声,岑镜身子一颤。她很快意识到,想是梁池已经炸开了山洞。她得快些!如此想着,岑镜更加奋力地往上爬去。
之前上山,每一次锦衣卫安静静候的时刻,她都会感觉到一股,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人的忧惧之感。但此时此刻,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的心间,却只有飞鱼服的那一抹赤红之色,仿佛黑暗里一点火星,指引着她往那希望之地而去。
火把跳跃的光下,她仿佛看到那飞鱼服上的飞鱼,闪着熠熠之辉,骤然复生,生龙活虎地盘旋在她眼前,气吞山河。
身体上的疲惫与伤痛,让她此刻狼狈不堪,甚至令她思绪混沌。可无数的狼狈与混乱间,却依旧稳稳立着一根坚如天柱的信念!
那双如鹰隼的眸,挺拔如青山的身姿,布满老茧的掌心,护她时如铜墙铁壁的手臂,坚实的胸膛,以及无形中……那永远张开在她头顶,如羽翼般的利爪……
所有这些画面,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她有多想让他活!这一年多来,她早已习惯有厉峥在身边的日子。此时此刻,她竟有些无法想象,倘若世上不再有这个人,她该如何去活?
岑镜的手攀上一根竹子,那竹身上留下一个血红的巴掌印。直到她再次爬上一个陡坡时,她终于看到了竹林外的场景。
皎洁如银纱的月色下,她亲眼看到那静谧地躺在山谷间的堰塞湖。
那堰塞湖粗略估算有二十多亩,湖面平静沉寂,恍若一面跌落山间的镜子。这本该是一幅极美的月下湖景图,但此刻岑镜看着它,那漆黑的湖面下,却好似蕴藏着可怕且难以控制的巨大力量。
岑镜咬住了唇,她心间明白。她今夜的决策,根本就是在亲手释放一只妖魔。所有风险与后果,顷刻间便开始在岑镜脑海中如案情般呈现。
倘若山洪进入洞中的冲击力不够,不仅救不下厉峥他们,怕是还会成为溺毙他们的坟场。若是冲击力足够,他们或许能活,但月亮湖势必会溢水,届时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