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父母早亡,无非重复我今日之处境罢了。或许……”
岑镜眉微挑,语气似调笑,却难掩自嘲,“或许还不如我。我能遇上堂尊,得堂尊赏识,已是万里挑一的运气。”
厉峥静静听着她的话,而后接话道:“也是,如你这般的智识才能,莫说贱籍男子,便是寻常良籍男子,你怕是都会憋闷。对着一个庸蠢之材,如同日日对着一只猴子。”
岑镜闻言失笑,“堂尊英明。”
她确实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就比如她未婚而挽已婚女子的发髻,她只想凉快些,但绝大部分人知晓后,难免都是一番斥责与训诫。类似的事,生活里到处都是。这种憋闷,于她而言宛若每日一刀的凌迟,不致命,但绝不会好受。
厉峥再次头微侧,问道:“倘若来日你得脱贱籍,你希望嫁一个怎样的夫君?”
他浑雅的嗓音入耳的瞬间,岑镜脑海中立时浮现出前几日,和他在船尾说话时的画面。
江上夜风中,他如此刻般裸着上身,冲她笑着说,日后若是我们决策共商,我们的对手,会不会太可怜了些?
岑镜的心骤然一紧,她希望嫁一个怎样的夫君?这个问题忽然有了答案。
看到她那些无法向人言明的想法。看到她的能力,认可她的本事,接纳她的性格。欣赏而不评判,支持而不训诫。
让她的内心和灵魂,不再是孤雁凌空的独鸣,而是能鸣奏于山野间,得青山无尽的回响。
而这样的人,她遇到了……
念头落的瞬间,岑镜捏着棉花的指尖忽地颤起。山间厚重的云海,忽被一道刺眼的金光劈开一条缝隙,藏在云海背后,那顶天立地,高拔苍翠的青山骤然乍现,惊鸿一瞥。
几乎是同时,一口巨大的钟,敲响在岑镜心间。撼人心魄,层层逼近的嗡鸣,瞬息穿透了她的灵魂。岑镜心间,警钟骤响!这个念头,惊得她险些拿不住手里的药瓶。
不可!
断然不可!
厉峥绝不是什么好人!他行事皆出于纯粹功利的算计,他无视道德,无视人性,凡事端只看是否有利。他只是在让一切物尽其用的同时,如顺手捡起一柄更锋利的刀,恰好看到她罢了。
她可以仰仗他的能力,依靠他的权势,在他身边尽可能地有用!但绝不能对他怀抱半点男女情意上的幻想!绝对不能!
而且,她一个贱籍,幻想厉峥?那得是糊涂到什么程度,又得庸蠢到什么程度,才能干出这种事?同自取其辱有何区别?
岑镜暗自深吸一口气,心间的云海再次聚拢,密不透光地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