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在脑海中推演这个可能性。
如果从这个方向想,这件事就不像是蓄谋已久。从动机上来讲,她一个贱籍仵作,有什么理由替邵章台取走册页?
厉峥开始尝试假设,如果真是岑镜所为,在他不动心的情况下,她岂有机会取走册页?这完全是个意外的孤立事件,一来她没有动机,二来他动心是事件之外的意外。
倘若是她所为,在他不动心的情况下,她还有什么机会取走册页?
而就在这时,厉峥眼前忽然出现船上遇险时,岑镜抓给他的那些迷药。
这一刻,他刚建立的新的可能性推演,再次抵达了尽头。厉峥手按着册页,双手已经发麻到丧失了触感。
她一向严谨,如果他动心在她意料之外。那么按她原本的计划,那些迷药,怕不是给他备下的?
“呵呵……”
厉峥苦笑出声,跌坐在椅子上。宛若有一根冰锥,狠狠的刺入了他的头顶,寒意瞬间遍布全身,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甚至能听到心海被瞬间冰封的碎裂声响。
厉峥伸手盖住了眼睛。
他只觉得无比讽刺,他的动心,竟是给她提供了更方便的机会?
她临时舍弃更冒险的行为,让他去倒茶,是她基于眼前情况的应变之举。而她……完全有这个临时应变布局的能力。
她唯一的失算,是不知他还抄了副本。究其根源,她的失算,依旧是他的动心。
这若是从前,他岂会在乎她是否晕船不适,那日只会叫她也来抄写副本。
这一刻,厉峥心间的讽刺之感抵达了巅峰。深切的背叛感彻底将他席卷。可随之而来的,还有不知该如何面对和处置此事的巨大迷茫。
自至江西以来,发生的所有事一幕幕出现在眼前。
公堂上的急智相护,救下王守拙替他拿到账册线索,船上看出他决策的致命后果为他重新布局,不顾安危冲进船舱救人……她分明事事以他为重,以他为先!
这些……都是假的吗?
念头刚落厉峥便立刻否认,不是假的!一个怀有异心的人,不会为了另一个人以性命作赌。
可是为何?
她为何要这么做?
她一个身在贱籍的仵作,已经得他庇护的前提下,为何会在她眼皮子底下,冒险替一位正二品的大员藏匿册页?他一个独立于官僚系统外的从三品锦衣卫都指挥同知,不如邵章台吗?
越想,厉峥越觉疑点重重。
脑海中本熟悉的岑镜,在此刻变得无比陌生。
厉峥的理智站在体外,似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