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亭道:“长亭,你去船中间守着,我有事跟岑镜说。”
随着赵长亭的离去,船尾只剩下厉峥和岑镜两个人。江风裹挟着烟尘味和血腥味拂过,吹动了岑镜身上那件宽大的中衣。
岑镜静静得看着厉峥,心下却不免有些发虚,怕不是真又要挨骂?
第42章
赵长亭在船中的位置站定,手里还拿着厉峥的飞鱼服、绣春刀等物。他靠在围墙上,船尾传来说话声。赵长亭忽地发现,顺风向,厉峥和岑镜说话他能听见!
赵长亭眉微挑,他奉命守在这里,可不是要故意偷听!而是他俩没有刻意压声。
如此想着,赵长亭唇边勾起一个笑意,正好替他新认下的镜妹子把把关。
厉峥转了个身,靠向船尾的舷墙,中裤破损的左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
他看向岑镜,拽了下那破中裤的边缘,膝盖朝外顶了下,挑眉阴阳道:“踢那么狠,脚疼吗?”
“呵呵……”
岑镜皮笑肉不笑的笑笑,神色间多少透着点心虚。她穿着厉峥宽大的中衣,两手抱臂在怀,冲厉峥一笑,点头道:“挺疼的……”
说完,岑镜便移开了目光,看向船尾的江面。能不疼吗?踢的小腿骨,她进去救赵长亭的时候,脚尖都没知觉。
厉峥一边嘴角勾着,垂眸看着岑镜,“这回不跪下请罪了?行事还真是果断……”
岑镜又讪讪笑笑,眉眼微垂,没有接话。她又一次违抗了他的命令,今晚挨骂她只讲道理,不还嘴。
怎料预想中似明月山那夜般的质问却没有来。夜风中,厉峥的声音缓缓响起,”
当时踢我一脚就跑去救人,你一定是在想,若我不肯改变决策,你便能救几个是几个。若能救下来就一起弃船逃命,若救不下来,或葬身火海,或等那些私兵登船后被杀。你许是连弃船逃命后的路子都想了。且看跳船时,能不能找一块浮木。至于能不能活,听天由命。”
厉峥看向岑镜,眼睛缓缓一眨,神色间微露疲惫,问道:“是这般盘算的,对吗?”
所以当时,她才会把那么宝贝的护身符托付给他,就是怕跳水后被浸湿损坏。
听完厉峥这一席话,岑镜心间复又浮现出当时决策时,那凶险而又决绝的场景,面上的笑意渐渐消散。
岑镜看向了厉峥,他说得半分不差。她所能想到的可能性,他也尽皆想全了。这一刻,岑镜忽就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没了秘密。有种彻底被看穿的感觉,既叫人感到被理解,也莫名叫人惧怕。
岑镜无话可说,轻叹一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