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显得厉峥与岑镜之间愈发安静。
岑镜久久看着厉峥的侧脸,眸中嵌着一丝探究。
她今晚开口时,什么都想到了。想到被他斥责,说旁人只是一个误解而已,斥她小题大做;想到被他赶出宴会;想到他可能会觉得被拂了脸面,将她赶回京城;甚至想到或许会被他一气之下赶出诏狱。
她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他真正的反应竟是如此。
他甚至连一丝愠色都没有,反而是道歉,解释。甚至还为自己那些疑惑质问,给出一个承诺。
任何事情,在她看来,都该有一个动机和来源。
可是这一次,她抓不到厉峥言行的动机和来源,她真的看不懂。他这般纡尊降贵地低头,图什么?
沉默许久之后,岑镜忽然开口道:“堂尊,你变了。”
“呵……”
厉峥失笑,是,他也没想到。
厉峥问道:“那你更喜欢和现在的我相处,还是和从前的我相处?”
“现在!”
岑镜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那必然是现在,这么骂他都受得住!她以后真能不憋屈地过日子了?但岑镜心间还有些忐忑,别是只有喝了酒才这样。明日酒醒又变回从前可就难受了。
厉峥笑开,“那便好。”
廊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多时,赵慕州身边的小厮出现在拐角处。
那小厮行礼道:“拜见上差,我家大人遣我来问问,上差是否酒醉难受?是要回席再饮,还是回楼上休息。”
厉峥问道:“楼上有几间房?”
小厮回道:“主阁一间,次阁两间。”
厉峥点点头,指了指岑镜,对那小厮道:“这位姑娘是本官属吏,将她和赵司务分别安排在左右两间次阁。我醒会儿酒再回席。”
小厮听罢,行礼退下。
看着小厮离开,岑镜复又想起刚才席间,没好气道:“刚才赵慕州敬酒就不该接。”
厉峥闻言,想着方才的画面,有一瞬的沉默。
半晌后,他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对岑镜道:“我当时本想阻拦,但一想,你非养于室的娇花,便选择了放任。可放任的结果是你被人误解。无论你接与不接都是错。”
厉峥抬手拍了下栏杆重新握住,蹙眉道:“说到底是我行事欠妥。”岑镜说得没错,若非他将她置于模糊不清的位置,她本不必受此羞辱。
厉峥静思片刻,转头看向岑镜,道:“我们回席!”
岑镜蹙眉诧异道:“还回啊?”
“嗯。”厉峥朝她重重一点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