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往头上涌。
他真的是很烦这些莽撞,行事不多过一下脑子之人。但凡站在岑镜的角度,或者他的角度,多想一步,都能预见后果!
思及至此,厉峥看向她,不耐问道:“那你怎么说的?”
岑镜回道:“我说太热了不想出去。尚爷便说堂尊房里有冰,我便借口有事回禀,来找堂尊蹭冰。”
听至此处,厉峥根据她复述的话,脑海中过了一遍那个场景。他仿佛看到一个佯装惊讶,堪比唱大戏一般诓骗着尚统,趁机逃跑的狡诈狐狸。
厉峥蓦然失笑,顺手拿起桌角上的几张供词,整理起来。
是来蹭冰吗?是来告状吧。
厉峥胸口气息不畅的感觉逐渐散去。她还算聪明,遇见这种事,知道第一时间来找他说明白。
流言这种事,就怕捕风捉影。她这么做,就算传出流言,她的解释也是比流言先到,事先知情的人不会误解。
厉峥将整理好的供词放回去,问道:“所以你就扔下尚统,跑来我这儿?”
听他这么问,岑镜便知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以厉峥的敏锐,考虑事情之全面,想来已经将她的顾虑和处境都盘算明白。她可以踏实了。
“嗯,来堂尊这里蹭冰。”岑镜回得坦然,说话间,她还往冰缸旁走了走,确实凉快。
厉峥唇边出现一丝浅淡的笑意,心头那股滞涩之感,于此刻彻底消散。
尚统那点心思,她岂能瞧不出来?
她心思清明,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利弊取舍果断,他亲身领教过。绝不会因为尚统些许示好,便晕头转向,妄想能依靠尚统,嫁人脱籍。
厉峥抬眼看向岑镜,正见她站在冰缸边,两手自然交叠在腹前,盈盈而立。她的女装多是极素的料子,但穿在她身上,却反与她的灵气相和共奏。那只重伤的青鸟好似养好了伤,行止翩然、从容。
厉峥那双一向清寒的眸中,罕见地流出一丝笑意。
一个宁可牺牲清白之身,也要换取留在诏狱机会的人,怎会生出半分对他人的攀附之心?
与他之间到了那等地步,她都不曾借机攀附。何况尚统?无论是她那夜的当机立断,还是今日觉察到尚统的意图,便即刻跑来跟他告状。
这一连串的作为,每一环,都当得上一句清醒。
他喜欢聪明人。
这般想着,厉峥眸中更漫上一层赞赏之色。
既知她不会惹出麻烦,厉峥对她放下心来。
心情松弛之后,岑镜近来的言行都在他眼前过了一遍。真实的岑镜,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