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吃鱼的是冯毅一,不是陆燕谦。
他味觉灵敏,不喜欢鱼类的腥味,小时候妈妈为了喂他吃鱼,会温声细语地哄上半天,用去游乐园作为奖赏。
游乐园,一个多么美好的名词啊——
一个人到了而立之年,再去追忆不可忘怀的儿童时代,犹如雾中看花,有种恍如隔世的凄然。
陆燕谦攀爬上梦中的天梯,越爬越高,越爬越高,在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容颜不老的父母伸出双臂准备拥抱他。
然而还未等他伸出手,先一脚踩中了虚无的云,疯狂地往下跌堕。
“你爸爸妈妈是被你害死的!”
冯毅一最讨厌他的时候对着他这样吼。
那是陆燕谦唯一一次对冯毅一大打出手,把冯毅一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两人的梁子从此彻底结下。
回忆戛然而止。
险些闯了红灯的陆燕谦猛地踩下刹车,望着那几轮人工的“红日”在视线里扩散出一圈圈的光晕,太阳穴突突跳动着。
他深吸一口气,总算逃出了缅想的漩涡。
叮——当——
杯子脱手而落,砸在地面碎成四分五裂,浅棕色的奶茶溅出一朵又一朵的水花。江稚真嘀咕一声,自然而然地喊帮佣来清扫。
江家的柜子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杯具,隔几天就在江稚真的手里战亡一个,江家所有人对此都习以为常,没有人会去指责江稚真的毛躁。
别说是不值钱的杯子,要是江稚真乐意,古董都能砸着解闷。
在客厅的江咏正听见声响随意地瞄了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正在播放的财经新闻上。
杨玉如问江稚真有没有受伤,江稚真重新倒过丝滑柔香的液体,扬声回答,“没有,妈妈你要喝吗?”
下午江稚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网上近来很热门的某款特调奶茶,晚上就喝上了。
江咏正出差回来有几天,由于他的反对,江稚真最终没去参加什么欢迎会,但顶着压力,却还是没改掉迟到的毛病。
午后他爸提出要他搬到公司附近的住宅区去方便他上下班,杨玉如舍不得小儿子,持反对票,夫妻俩现在正在冷战,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条长江。
江稚真慎重考虑过了,觉得他爸的提议挺不错的。虽然江家的别墅也近市中心,但到底离集团大楼有些距离,他又总遇上堵车,通勤的时间拉得巨长,司机林叔都有些受不了。
当务之急是说服杨玉如。
江稚真端着奶茶一屁股坐到爸妈中间,歪头看着女人,“妈妈,你还跟爸爸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