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青正好已经接满了水。
他似乎自然地接过仲泊的水杯低头灌水。
他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接过那只纯黑色的杯子。水流声里,他能清晰感觉到身旁的目光,不是看着杯子,而是落在他的侧脸上。
方觉青知道自己相貌普通,因此那目光更让他心慌,握着水杯的手轻轻颤抖。
偷走外套的负罪感萦绕不散,他生怕被看出端倪。杯中水将满时,他匆匆递了回去,试图截断那道探究的视线。
水杯交接的瞬间,指尖不经意相触。令本就紧张的思绪一瞬间溃不成军,兴奋与恐惧的念头在他心中杂糅。
方觉青表明上却依旧云淡风轻,低着头转身快步离开。
而仲泊轻抿了一口刚接好的水,好整以暇地盯着故作镇静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因为他想起前两天保洁跟自己说的话:“仲总监,你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是不是被别人拿走了?我去的时候没看到啊。”
仲泊只是从容一笑:“不好意思,是我自己舍不得又拿了回去,忘了告诉您了。”
这么好玩的人,他当然要好好帮忙打掩护啊。
他要一点点拨开这个人洋葱般善于伪装的外表,让他向自己暴露出最毫无保留的内心。
怀揣着得意的心情,下班后仲泊按照母亲的交代去给老朋友送东西。
那家店正好在大商场里,送完东西后他索性闲逛起来。
逛到一家宠物店时他原本只是随意地向内瞟一眼,没打算多做停留。却透过玻璃窗对上了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一只仓鼠正呆愣愣地瞅着他,被发现后竟慌里慌张地把头扎进垫料里,圆滚滚的屁股还露在外面。
仲泊好奇地弯下腰,这害羞躲藏的模样,不禁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直起身子径直走进宠物店。
几分钟后,他拎着鼠笼回到车上,把笼子放在副驾,心情愉悦地踩下油门。
这是他第二次养宠物。
第一次是在很小的时候家里养过一只柯基。他很喜欢那只小狗,把它当做家人,但是不幸地是狗的寿命有限,最终还是老死了。
年幼的仲泊那一周都在被窝里偷偷哭泣,在他眼里,他喜欢的东西就要永远留在他身边,要是留不住,一开始就不应该养。
所以成年独立之后他也没有豢养过任何一只宠物。
但是今天他还是忍不住带回了这只仓鼠。
回家后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笼子,仓鼠明显被吓了一跳,开始乱窜着挤到垫料底下,可惜屁股仍撅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