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啄这时候不说话了,一个劲地端详聂臻。浅瞳好像天生比深瞳更容易暴露情绪,那里面的纤维因此收缩得快起来,像是某种艰难的挣扎。
随后涂啄突然站起身,“你的饮料喝完了,我再去给你拿一杯。”
他转身太急,迎面和经过的大块头撞了一下,人几乎是飞出去的,一下子就歪进了泳池。那大块头满嘴抱歉要去拉他,被聂臻抢先一步,将湿了半截的人从泳池里搂出来。
“你还好吗?”大块头在旁边始终找不到机会搭手,聂臻简单几句将他应付开,手臂从涂啄后背下滑到腰。
薄衣底下的异物明显,聂臻太熟这个触感。
几乎成为身份标志的剪刀的出现,让聂臻忽然从扮演陌生人的闹剧中回归现实,清晰地认知到眼前这个人是谁。
涂啄把沾了水的湿发挽到耳后,对聂臻说:“我去换件衣服。”
聂臻松开他,涂啄走了几步又回头强调,“我会回来的,你在这里等我。”
等他走后聂臻坐回椅子,看着波光粼粼的泳池开始出神。涂啄又带上了他的剪刀。上回就是因为这把剪刀,聂臻冲他发了最严重的一次火。
聂臻一直精于控制自己的情绪,那次是他最不体面的一次失控。那天他急匆匆地赶去11楼避免涂啄酿下大错,结果那人腰后空荡荡,清清白白地站在那里说‘我没有想要伤害柳思’。
涂啄只有在执念里才会孕化出他所有的罪恶,只有当他为了你扭曲地发疯之时,才是他真正依恋你的时候。
他没有想要伤害柳思。
这句话比聂臻得知他没有爱着自己时还要令人绝望。聂臻尚且还没因为他的背叛下达最后的裁决,他竟敢先放掉了那份执念。
他没想伤害柳思。
他怎么敢不去伤害柳思?
聂臻不允许涂啄伤人,是因为道德和法律构成的社会共识,以及他的教养不容许他让一个无辜的人死在一个疯子的手下。
可是若说情感需求,他又无比享受被涂啄极端爱着的感觉。
他宁愿不厌其烦地节制涂啄的行为,也不要他真的变成一个不再为他发疯的乖孩子。
涂啄放弃了罪恶,也就是放弃了对他的依恋。
就算那份起源于亲情的依恋他根本不想要,那也要他先说“不”,而不是涂啄自行放手。
聂臻想到不愉快的往事,面容逐渐阴沉。
这时候换了一身衣服的涂啄回来,一如承诺的那样,给他重新拿了一杯新饮料。这次他不再喝了,掀起冷漠的眼睛。
涂啄一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