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十二年前,我爸在一家建筑公司上班,他设计的图纸被总经理私自卖给了竞争对手,后来还被反过来诬陷成公司的奸细,他一时想不开,冲动之下和那个人起了争执,然后拿刀捅了那个人。”
他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描述日常中一件简单的事情。
“最后,他被判了十年。两年前,就在他即将刑满释放前的一个月,他死了,癌症。”
他冷笑出声,似是嘲讽,却又似在自嘲。
“我妈,一个从小没怎么吃过苦的女人,在我爸进去的那会,追债的人天天堵上门来的时候,她被迫带着我东躲西藏了几年,总是有一顿没一顿地。后来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就拉着我亲自跪在我爷爷的家门口,然后问我爷爷拿了点钱买下这套房子后,就一个人跑了,那年我八岁。”
“我妈离开了以后,日子算是过好了,人人都说她过得光鲜亮丽,可她却从来不敢回来看我一眼。那会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营生,直到余淑芬出现,她告诉我,说我妈专门干着一些勾搭男人的勾当,呵……”
他又冷笑。秋落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伸手托了一下他的下巴,张逸群顺势在他的手掌心里蹭了蹭。
“我没有去求证,也没质问我妈是不是真的做了这些事。我妈甚至在有钱了以后,还每个月定时定点地给我汇生活费,我直到现在都还在拿着她赚的这些钱活得痛痛快快的。”
秋落西:“……”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种?还挺贱的?”他双手环抱住秋落西的腰,很用力。“我一边相信别人口中的她,另一边还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给予我的一切。”
他说:“秋落西,这样的我,是不配喜欢任何人的,因为我连我自己都瞧不起。”他这样的人,是不配去拥有任何好的东西的,毕竟他自己都烂如泥。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躲闪又坚定,期待又暗沉,就像两个打架的小人,一个在说你没错,你不要怪自己。另一个则说你真的不配,你就是坏,你很虚伪。
不过,终究是暗淡无光略胜一筹。
流言蜚语席卷漫天,那些冷嘲热讽的日子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暗冰窟将他死死地扣在了窖底,他这些年来,反反复复被挤压得快要透不过气了。
这样的他,怎能把秋落西也拖进泥潭,让他和他一起变得肮脏不堪。
秋落西眼睛干涩地睁了睁,一抹酸意挂在眼尾,他用手描摹着张逸群那张造物主过度偏心捏造的脸,拇指在浓眉上来回温柔地摩挲。
少年不经事,经事却茫然。恐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