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的车老毛病自然就多,修车厂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陈存面前就停着一辆发动机出问题的白车,引擎盖掀起着,他毫无表情地用沾满机油的手处理着发动机的问题。
大暑天他还是穿着脏兮兮的工装外套,泡得浑身是汗也不脱下。
他看起来还很年轻,还在小麦一样疯长的年纪,身高拔得太快,横向跟不上纵向,就显得整个人有些瘦削,皮肤在这个夏日被烤成了古铜色的粗糙,单看脸就知道从小到大吃过不少苦。
陈存的面容并不算是太俊朗,头发被他自己推成了最方便打理的寸头,很薄薄很窄的双眼皮,瞳仁却很深很黑,眼白处又没有一点杂质,眼睛就显得过分黑白分明。
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又不爱笑,嘴唇常年拉平成一条直线,平时一个人独来独往,从不加入任何团体活动,明明是最朝气蓬勃的年纪,阴郁气却很重。
李钱收回目光往地上“啐”了一口痰,看不起地说道:“他娘的也不知道这个没爹没娘的哑巴在装什么?也不知道他这种少管所出来的货色离了这里还能找到什么体面工作?每天摆着一张死娘脸看得人心情都不好,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修车工当然算不上什么高档工作,但老老实实干几年学徒学到技术,也是一门能让一家三口穿暖睡饱的活。
陈存的修车技术是这几年待在少管所时候学的,并不能算是学徒,但干他们这种技术活都讲辈分,跑跑腿给年长的买烟买酒也是常事。
李钱看陈存不爽有好长一段时间了,陈存刚进厂一个礼拜,陈存朝他们点了一下头算是认识了,就再也没有主动同他们打过一声招呼,甚至都没正面看他们一眼。
每天提前过来上班,一个人去修车,修完车再自己下班。
中午吃饭的时候只有一张桌子,陈存也不跟他们一起,自己拿两盒盒饭靠在墙边站着吃完。
他变成哑巴是因为被割了半根舌头的问题,不仅影响到讲话,也影响到咀嚼吞咽,所以他吃东西总是比别人慢许多,但吃得很干净,吃得一粒米都不剩,把空掉了的饭盒往垃圾桶里一丢,洗好手继续一声不吭地去修车。
最要命的是他们工资算提成,原先活就放在那里,每天慢吞吞修车就可以了。
结果陈存一来,这小子每天不要命一样的工作上班,一声苦都不吭,把他们的活都抢了三四成,逼迫得这群老油条手脚也得勤快起来。
“钱哥,今天要不要趁老板不在给他一个教训?”
刚才给他点烟的学徒最会察言观色地拍马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