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切割车体边在车壁上用力蹭了几下,疼痛止痒,也让他稍微清醒片刻,并未留意地面落下的数点金色鳞粉。
约莫耗费了十分钟。
他终于把“蛋壳”的尾部割开,时速460星里的浮空车,1星里约等于蓝星1.2公里,他在356米的低空领域,以552公里时速飞行的密封空间打开了一个大洞。
强冷风灌入,舱内气压变化,浮空车失去平衡,剧烈颠簸,开启呼吸器、防护罩等救援装置。
洛伦艰难地稳住身形,一脚把防护罩踹开,他透过破洞往外看,发现自己来到一片海域,海面空荡荡的,没有捕捞船舶。
这是无虫地带,屏蔽雄虫的呼救。
浮空车要把陷入发育期的雄虫直接送到幕后黑手的手里,逼迫他不得不在讨厌的地方筑巢,背叛心爱的雌虫。
可笑……
洛伦永远记得,第三任收养家庭里,他亲眼看见背叛妻子的养父倒在血泊中,小三在警笛中被捕,养母携款远走他乡,“幸福”家庭解散,自己被送回福利院。
他不太懂复杂的感情关系。
小时候,他会在清明节从福利院溜出去,给养父扫墓,带着用纸折的白菊花和零花钱买的廉价二锅头,边扫边念叨:“你要吸取教训,下辈子不可以出轨了,算命先生说过,有福不惜福,会倒大霉。”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他绝不会重蹈覆辙,在别处筑巢,做对不起雌君的事情,把福气作没了,把崽崽作没了,把自己作到棺材板板里去,死了都没虫扫墓!
假冒浮空车里没有常规救生设备。
洛伦想拆下座椅里的泡沫材料块,做应急漂浮物,浮空车遇到海上怪风,出现一个巨大的晃动,他的背部传来一阵撕裂血肉的剧痛,双手无法用力,被吸入破洞里,甩出浮空车。
下坠的感觉,就像云层漂浮。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模拟战场的军事演习里,曾发生过无数次类似的场景,好友们的告诫,光脑里的笔记就像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闪现。
“小粉蝶,飞起来。”
“展开翅膀。”
“肩部发力,控制姿态。”
“反复练习,养成肌肉记忆。”
“飞得漂亮!”
视野渐渐模糊,思考变得混乱。
他有翅膀。
他在飞翔。
赤裸的肩胛骨,曾经断裂的翅囊伤疤,裂开细小的口子,暖金色鳞粉扑簌簌地落下,细碎如光雨,在海风中浮沉,在夜幕里闪耀,汇聚成一条挣脱桎梏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