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清坐回椅子，长长叹了口气。
病房里静得只剩仪器规律的轻响。
过了很久，林峥才再度开口，声音仍虚，却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有人盯上你和陆晏海了。”
“艾文？”
“不止。”林峥抬眼看他，“长老会也插手了。”
陆晏清皱眉：“你怎么知道？”
林峥却不再细说，只含糊带过：“一些旧渠道……听到风声。”
“所以你想一个人对付长老会？”陆晏清追问。
“不是对付。”林峥轻轻摇头，语速缓慢，像每说一句都要费力思考，“是争取……一些转圜的空间。但这个过程里，你和姐姐最好完全置身事外。”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艾文这件事……是我判断失误，没想到他们会下这么重的手。以后类似情况，我会更谨慎。”
他在避重就轻，将焦点从“隐瞒”转向“风险控制”，又用“以后”这样模糊的承诺缓和气氛。
陆晏清听出他的迂回，却也被那句“判断失误”里罕见的软化堵住了接下来的质问。
沉默再度蔓延。
良久，陆晏清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有对你失望……刚才是气话。”
他回头去看病床上全身插满生命维持管路和检测仪器的林峥，声音近乎带了点颤抖：“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也太害怕你被人毁掉了。
“林峥，你担心我的安危，但我们是伴侣，我对你的情感也是一样的，不会有不同的。我也害怕你陷入这些我不知道的危险中。
“你以往每次我不小心出事把自己弄伤都要把我大骂一顿。但你自己呢？你自己何曾有过半点对自己身体的在乎？当初你在波西劫持案中负伤的事情，就算咱俩不熟，我不说了。但后来你换领主级机甲那次，如果不是我去星港接你，你那个状态，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还有这次，你可不单单是没有和我说。你是特意把我支走去其他星区。
“林峥，同样的问题你到底要我跟你吵多少次才能有点改变？还是说以后过日子我还要留个心眼，时刻提防你有没有又打算瞒着我去找死？你这是过日子呢，还是当间谍呢？”
林峥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晌之后，张了张嘴，却只干巴巴吐出一句道歉。
陆晏清无力叹了口气。
两人依旧在一片沉默中对峙了许久。陆晏清似乎是终于妥协，转过话锋。
“你昏迷的时候精神域波动太剧烈，医生建议用高浓度信息素强制安抚。所以我抽了不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