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叫住他。
奢寅回头。
奢崇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定定地看着这个他素日里嫌弃“不成器”、“耽逸乐”、“没出息”的独子,那张被酒色淘虚的脸上,竟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挥了挥手,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般的平静:
“……去吧。小心些。”
奢寅急促地应了一声,转身冲出了书房,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在廊道上渐渐远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奢崇明缓缓坐回椅中,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厚重的云层,刹那照亮他毫无血色的脸。
二十年隐忍,二十年经营,二十年提心吊胆……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望向窗外那沉沉欲坠、仿佛即将塌下来的天空。
山雨,已灌满了楼阁。
这瓢泼暴雨,终究是要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