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车人都迷迷瞪瞪地往两人这里看,蒲白立刻低下头,从包里掏出两块方巾,自己带好后也给应多米系上,“别让任何人记住我们。”他低声道。
虽然自己才是帮人逃跑的那个,可应多米蜷缩着靠在蒲白身边,却觉得蒲白无比可靠,于是他哼了一声,在青年瘦削的背上蹭了蹭。
没成想,这轻轻一蹭却换来了蒲白的一声“嘶”,应多米连忙坐直身体:“怎么了?”
“……没事。”蒲白摇了摇头,可应多米分明看到他背后缓缓浸湿了两点暗红的印子。
应多米收回视线,慢慢地将脸埋进双膝间,许久没说话。车厢空气即使开了窗也又闷又热,身边不知哪位大爷大婶的脚还散发着臭气,地板也硬邦邦地硌着屁股。
若是以前,他定是要向身边人各种抱怨,各种撒娇的,可现在,他直到这一刻才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有了实感——
他是在救人。
蒲白倒是对这环境适应良好,下巴垫在膝头,小心翼翼地闭着眼休息,他已经太久没有安睡过,即使是晃荡的破面包车厢,也能让他仿佛置身母亲的摇篮一样困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程还有很久,中途不会再上人,更没有人认识他,他放任自己陷入浅眠,摇篮温柔的摇晃,神志飘飘然,他仿佛听见母亲说:
“蒲白,你放心吧,等到了榆县,找到我爹,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
“醒醒,弟弟,到站了!”
“嗯?”应多米睡眼惺忪地看向四周,窗外黑漆漆的看不清东西,人声嘈杂,不停有鞋子踢到他的屁股,迷迷瞪瞪地背起包下车,他看到不远处的白墙上写着“榆县”两个大字。
上次来到榆县已是一年前,也是暑假,应老三经不住软磨硬泡,答应带他来玩两天,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应老三常年忙活的仓库——
那个坐落在榆县边缘,外表不起眼的蓝白色大仓,里头存的是满满登登的夏粮,应老三是赵河道及周边有名的粮贩子,负责把乡亲们种的粮食集中收购、储存在这个仓库里,再联系买家运走,赚个中间的辛苦钱。
每到年中和年底,村里每户都能从他这儿分到一笔可观的货款,这两笔钱,几乎能顶得上普通人家一年地里收入的一大半。他是村里公认的能人,也是很多人家暗自羡慕又依靠的财神爷。
今天去往仓库所在地的客车已经没了,两人寻了个僻静处商量了一下,决定在车站附近的小旅馆住一晚。
蒲白将腰包里的钱又数了一遍,还剩两百多,他只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