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漪担忧地取下帕子,指尖一触,惊觉这帕子竟已经快干了。
重新将帕子打湿,又给沈遇朝敷了回去。
现在这个条件,若是让他继续烧下去,不知道会烧成什么样子。
秋水漪不敢再睡,将水浇在手上,轻轻拍打着脸,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
她守着沈遇朝,给他换了一遍又一遍的帕子。
果不其然,这一晚上,沈遇朝烧了又退,退了又烧,反反复复,将秋水漪折腾得不清。
直到天快亮时,这烧才终于退了下去。
秋水漪困得不行,确认他不会再烧,躺回沈遇朝身边,眨眼就睡了过去。
……
阳光爬上眉眼,带了些微暖意。
眼皮下的眼珠子动了动,缓缓掀开了来。
意识清醒的那一刻,沈遇朝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
直到身上源源不断的疼痛,将他拉回了人间。
愣了许久,沈遇朝才转过目光,打量着周围环境。
他所处的地方是个山洞,洞口被杂草遮挡着。
稀疏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洞中一切清晰地落入眼帘。
地上落了几个沾满血的布团和数个竹节。
低下头,身上伤口敷满了草药。
沈遇朝用手去碰,这一动,手上顿时传来一阵阻力,阻止了他的动作。
沈遇朝看过去。
略显狼狈的少女躺在他身侧,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少女眼下青黑,眉心拧起,睡得并不安稳。
有几丝发丝凌乱地落在侧脸,唇色微白,娇怜不已。
沈遇朝凝视着她,心脏忽然重重一跳。
昏迷前少女的话响在耳侧。
须臾,沈遇朝用另一只手,轻柔地将秋水漪的碎发别在耳后。
当初与秋水漪立下那个赌约,无非是他太过自信。
他自信绝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命运。爱情?那是最为无用且会致命的东西。
他的父王因为这两个字,从一个驰骋沙场的盖世英雄,沦落到被做成人彘的境地。
那是何等的耻辱与凄凉。
他绝不会步父王后尘。
他会死,只会死在自己手上。
可世事难料,当初少女那句“你岂知那蝶不会得偿所愿”竟成了真。
一个最不相信爱情、一心想死的人,为了一个女子,头一次生出了想活下去的念头。
只因那句“假戏成真。”
是她赢了。
沈遇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