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手提箱,加奈塔登上马车,送别她的只有约翰一个,她看着他留在原地,目送她的车架远去。
总算能回去了。加奈塔松快地在马车上伸懒腰,东边西边,都不如自己家里边,老师的故乡好像也有类似的俗语。
去年她错过了老师的忌日,但她想必不会介意,回去补上就好。
旷工这么久,幸而圣母教堂或者云雀巷都没送来委托工作的密函。索菲亚知道她的去向,从贝兹坦回来后还是她提供道具帮她变装成“怀特夫人”,她也告诉她有急事就来雪莱邸找她。
不知是索菲亚的贴心还是门庭冷清,居然真的一件委托都没有。
该不会下城区的人都把她忘了吧?那里人口流通量大,风潮也像湍流般一会儿便会吞没过去的热点。她只是一个卖药的小小商人,虽然被吹捧成了“万能魔女”,但“绝世妖姬”、“千面怪盗”……下城区这类虚有其表的名号可多了。
这样想着加奈塔靠着车厢陷入假寐,等到马车夫提醒她下车,她给了一枚银索斯作为小费,提着行李稳稳踩在了泥泞的地面上。
空气中有呕吐物、鱼内脏、烟草,也有柑橘、烤肉和麦麸,一切都如此令人怀念。果然,贵族身上那股体臭混合香水的气息令她作呕,神殿的香油也让人透不过气,雪莱邸的青草与花香则纯净到反胃。
虽然不是生于斯长于斯,但她迄今三分之二的人生花在了贫民窟,她已是这里的人了。
加奈塔穿过人潮涌动的巷道,循着味道想买一条长棍面包做晚餐。但在她付钱时,她发现面包房主人目光落在她面纱上的时间比以往更长,周围也偶有人隔着货架悄悄打量她。
她做出恼怒的样子:“我的丈夫才离世一周!神啊,你们这就想要打扰一个寡妇的清净了吗?”
“抱歉,夫人,”店长缩回捏着铜西加的手,给了她一只小圆面包做补偿,“请节哀。世道不太平,是上面的老爷想抓人,你最好换身打扮,免得被治安官掳了去。”
加奈塔大惊失色:“我把丈夫的灵柩扶回了故土,今日才回来上工……王城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店长却急着做别的生意了:“你可以去公告栏那看看,当然,别戴面纱。”
她不喜欢易容,这种类似“粘土”的化妆品会让皮肤起疹子,瘙痒无比,但也只有它能完美遮住她的伤疤。加奈塔无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手提箱,先对着手镜掩藏住自己的真实,再把变声用的糖果压在舌下,咳嗽一声,佝偻着腰走回大街。
只要改变步态就能扮演成另一个人,这是她和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