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德帝冷哼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戾,“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王旨已拟,天下皆知,难道还能收回不成?况且青州、建州如今就在他霍渊手里,朕和朝廷,远在宁州,还能飞过去夺回来吗?”
皇帝喘了口气,语气愈发冰冷刻薄。
“朕看你们之前就是被蛮人吓破了胆!一听建州光复,骨力北遁,就先自乱阵脚,自己吓自己,把他霍渊想得有三头六臂,手握天兵天将!”
“朕承认,此子确有几分能耐,更有狼子野心。能抓住时机,以最小代价拿下建州,整合青州,是其本事。但也没必要将他捧到天上去!”
“他如今的一切,七分是运气,三分是胆大,至于实力……哼,或许有,但绝未到能与我整个大商朝廷抗衡的地步!”
“陛下圣明,是老臣……一叶障目,未能洞察真相,以致朝议失当,酿成今日被动之局。”
汪之鳞立刻躬身请罪,语气诚恳,顺势将部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给皇帝台阶下。
圣德帝摆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王爵已封,覆水难收。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这个心腹大患!”
皇帝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杀意,死死盯住汪之鳞。
汪之鳞深深吸了一口气,借着低头的功夫,悄悄擦去了他额角的冷汗,脑中飞速权衡。
尽管皇帝揭示了建州大捷的“真相”,削去了霍渊身上那层“战神”的光环,但汪之鳞多年宦海沉浮练就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霍渊此人,能从废人蛰伏至掌控两州的枭雄,其心机、手段、乃至隐藏的实力,绝不会仅仅依赖于“运气”。
他再次抬起头时,声音已然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与老练,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与忧思。
“陛下圣明,洞悉幽微,拨云见日,令老臣茅塞顿开。”汪之鳞先是恭敬地肯定了皇帝的判断,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然,陛下,霍渊此獠,纵使其功有虚,其势却实啊!”
他微微上前半步,做出一副担心触怒皇帝,却又不得不冒死谏言坚定模样。
“青州、建州,确确实实已在其掌控之中。青州军经其整饬,战力几何虽未可知,但必非昔日疲敝之师。更何况……”
汪之鳞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霍渊手中是否掌控着暗中的势力,至今我们都没掌控任何确切的情报!此事一日不查清,一日便如芒在背。”
汪之鳞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皇帝的神色。
见圣德帝眉头紧锁,虽有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