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只是说:“何况,倘若我不将你带走,说不定你还会想着要回云台九峰找他。”
这句话,正正说进沈青衣心中。
“师父...”他忍着泪说,“曾经要我发誓,说他不论以前做过怎样的坏事,以后都不能因此离开他。”
沈青衣想起那一日的夜色。暮色四合、月轮当空,最依赖的师长就在身边,小院里永远亮着亮着一盏灯为他等候,是那时的他所能想象出,最像家的地方。
他并不在意沈长戚是个坏蛋——他早就知道对方是个罪无可恕的坏蛋!
没关系,沈青衣本就不想要什么完美无缺的恋爱脑老公。
他只想要一处小院,一盏时时为他留着的灯,一处令他安心休憩所在。
沈长戚不懂——或许是身为恶人的缘故,对方不懂徒弟纯粹、简单的渴望,总试图将那些复杂的善恶过往杂糅其中,令那处小小院落也变得不再那样令沈青衣安心了。
他离开云台九峰时,阵法已破。或许院中的那颗他常常靠坐着的大树,那几簇沈青衣喜爱的小小野花,便早已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默默凋零。
沈青衣不冤对方做坏事、当恶人。如此想来,他真是个一点儿也不乖的坏孩子。
他只是有些伤心——心想自己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到那处小院。
是沈长戚毁了那里,对方做错了每个选择,错过了所有机会。沈青衣只想要个令他安心的小小归处,师长将这一切都变得复杂——最终毁去了那个归处。
“我也不怪他。”
沈青衣轻声道。
萧阴不曾料见这个回答,惊异地侧脸望去。嘴上说着“不怪”的沈青衣,却默默地缩成一团,无声地抱膝哭了起来。
邪修本想不通少年的心软,见状却也叹着气问:“你不是说不怪他吗?”
“但我不会再回去了!我、我不会再回家了!”
沈青衣想:萧阴不懂。这个邪修不懂,每个人都不懂!
他不怪沈长戚,却无法再信任、依赖对方。他不为沈长戚是个恶人而伤心,可想到自己决心再也不回那处小院,便止不住地“簌簌”落泪。
沈青衣想回家,只是找不见家在哪里。
*
萧阴安静地陪他坐了许久。
沈青衣哭时,这人坐立不安,想要凑过来替他擦掉眼泪,结果被少年结结实实地又咬了一口。
“我就是怕你哭,”萧阴颇为难道,“才一直不与你说沈长戚的事。”
沈青衣抬起脸来,用力将脸上的泪水抹去,强调:“我才不是为了他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