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让谢翊来守着自己睡觉——亦觉这样的做法太过孩气,自然有几分抹不开面。
“他上次给我垫了一件黑色皮裘,”他说,“我睡不着觉,可能、可能是有点认床吧?你们去将那东西取来。谢翊说什么都听我的,一件衣服而已,总不会舍不得吧?”
虽说只是一件黑裘大氅,但谢家仆人们还真得去特意问一问谢翊。
因着上次取得急了,他们不曾注意那是谢翊的日常穿着。被沈青衣这么睡了一夜,少年周身暖香深深钻进皮革之中,挂了几日总也散不去,叫谢翊根本没法再穿。
听闻,谢翊叹了口气。
“送去吧,”他说,“让他一直用着,不必再送回来了。”
沈青衣接过那件黑裘,将其盖于身上。整个人钻入其中,把外面一切恐惧不安,隔绝在沉静昏暗之外。
他以脸贴在黑裘之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将他团团包裹。他呼吸减缓,睡意浓重。只是谢翊总也不安心,于是后半夜又来查看。
少年趴在床上,轻轻啜泣着。
谢翊皱眉,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屋内,却又听沈青衣咕哝了模糊的几句,翻了个身——原来并不是醒着,只是在梦中委屈伤心。
谢翊推门而入。
他走到沈青衣的床前,看着对方蜷缩在自己的大氅之内,不自觉依赖着双手紧抱,雪团柔软的脸蛋也扁扁地贴在其上。
他在床边,垂眸看着对方断断续续压抑着哭声。
对方总是这般,叫他无所适从。谢翊伸手搭住少年单薄的肩,原本还喘息急促的沈青衣,渐渐安静下来。他等了会儿,想要抽身离去,对方又立马埋脸委屈地吸起了鼻子。
谢翊无法,只好留在这里陪着对方。
沈青衣并不知道谢翊正在屋内。
他着实做了噩梦,做了许多个他曾做过的噩梦。
在沈长戚身边时,那家伙是比那对男女还要可怕的大坏蛋,自然足以吓退沈青衣心中一直畏惧的那些虚构幻影。可当沈长戚不在,那些东西重又不依不饶地缠上了他,直到有人靠近,带着体温的手掌轻轻压住他的发顶,将他安稳揽住。
沈青衣没能想起自己已经不在云台九峰,还以为对方是对他百依百顺的师长。
“你今天怎么才回来,”他模模糊糊道,“我做噩梦了。”
谢翊皱眉,总觉着师徒之间如此亲密着实太过,又想起以沈青衣这般易于哄骗的性子,早就被沈长戚得了手,不由叹气。
他没有说话,自觉被师长冷落的猫儿便迷糊着张嘴咬他。
尖尖虎牙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