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最炎热的天气迅速过去,秋天热了几天,又冷了几天,即将迎来穷人们怕得要死的冬天。
自从沉韫上次私自逃跑,一回去就被关在宿舍里思过,这几个月,她写了一迭又一迭的忏悔,封闭教条像座山将她压在书桌前。
她手指僵硬,揉着骨头缝搓了搓,晚上她实在眼睛疼,没忍住睡了一会儿,却被修女摇醒,继续抄写那繁琐重复的东西。
更雪上加霜的是,陈玉娟的床搬到了另外一间,她彻底断了所有乐趣,日复一日的,时间飞快,一晃眼,她从单薄的单衣,如今换成厚毛呢的外套坐在那儿。
书上密集的文字,稍不注意就要写错行,她早已不记得这是第几遍地结尾,写完了最后一个单词,修女终于打开了房门,宣布她的禁闭结束了。
她竟然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只有些呆滞,望着窗外。
……
沉韫发现,最近课都上的少,各个角落都有人严格看管,这高墙里越来越像个监狱了呀,反观修女们,总匆匆忙忙地出门,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神神秘秘的。
她被关起来那么久,现在只不过扩大了范围,却还是被关起来。她真想逃,真想去逛集市,想体会极为市井的,甚至是混乱的娱乐,那些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被她短暂的体验过后,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回味。
到后来,女学生们好不容易有了出门的机会,竟然都由卡车接送,沉韫只能透过小小的窗户往外面看,她想要多拉开一点窗帘的缝隙,阴沉沉的阳光直射进来,像是刺伤了修女们的眼睛,一个个的都严厉制止了她。
那一小个缝隙飞快闪过乌泱泱的军队,又瞥过分量十足的真枪实炮,十几岁的女学生们像是麻雀儿,望见那些东西只顾缩着头,一声不吭。
晚饭后,陈玉娟又偷偷摸摸地低声说:“我爸爸过两天就要接我一同去香港避避风头,那边的人都知道,日本人要打进来了。”
“胡说什么?你都不知道前线的情况!不要胡说八道!”安娜的耳朵灵的很,还会动,插话进来也很快。
陈玉娟:“你又知道什么?”
“你平时不读书不看报,我知道的比你多!日本人怎么可能打到这里来?”
安娜又要和陈玉娟吵起来,沉韫只好捂住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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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将士奋勇抗敌,战事尚在进行中,一切尚未尘埃落定,请市民安心生活!不要听信……”
广播激昂的声音传入家家户户,这样的确能让民众安定一些。在这都城,政治威压之下,南京人平日里都紧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