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修女提着灯走过,从门缝漏出几缕斜光,影子由长变短,再度变长,沉闷的声响逐渐远去。沉韫听着隔壁越来越缓慢的呼吸,她渐渐也有了困意。
陈玉娟怕热,她睡着中途突然大力踢了一脚被子,沉韫的困意散了,缓缓睁眼,再度回想起修女的话,起身拉开窗帘,果不其然,窗留了个大缝。
“真是的。”她悄悄嘟囔了一句,陈玉娟总是粗心大意的,她刚要伸手去关窗,透过一条缝隙,一只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三楼的寝室窗边,就是她的书桌,但上头乱糟糟堆了一些陈玉娟的书,沉韫后缩的动作碰掉了它们,尽数倒在地上,厚重教科书里夹着一本撕掉封皮的《玲珑》。
静悄悄的空气里,沉韫屏吸看向陈玉娟,她皱眉翻了个身,面向墙壁继续睡了。
外头的小子一脚踩着外面的水管,跨着窗户一翻,灵敏无比,稳稳落地,他不高,瘦得清挺,像窗边那株被雨洗过的小榆树。这时候,她视线下移望见腰间挂着的匕首才认出来,这就是威胁过她的东西。
他身上带着点梅雨过后的泥土味道,指甲干净整齐,手掌中间握着个洗净的土豆。
“还给你。”他伸手递给沉韫,看她不接,便弯腰放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什么?”
“喏。”他指着这玩意儿,“不认识?”
沉韫看着那枚不大不小的土豆,满脸疑惑:“为什么给我这个?”
她抬头,透过窗户后的月光看清他的脸,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炉火里烧起的铁,藏不住光。
“……”
他直挺挺站在那里,背靠着桌子,什么也不说。与他同样直挺的鼻梁上映着一颗痣,正正好对准三庭五眼,经点缀后,带着点雌雄莫辨的味道。
“你不要,就扔了。”他说。
“……”沉韫捡起土豆,感觉面前一阵风飘过去,其实是男孩一手撑住窗沿,翻身跳了出去,她紧跟着探头去看,仅仅几秒,已经见不到他的身影。
自此之后,他翻窗更是轻车熟路,每次放下东西又一溜烟跑掉,害得沉韫每天替他担惊受怕,生怕他掉下去惹得明早登报,又或是被修女抓去警察局,那估计也得登报。
没曾想他对此表示不屑,理由就是不看报纸。
这几日,南京终于有了初升的太阳,立马把气温拉高了不少,陈玉娟边抱怨热得要命,边拉着沉韫上屋顶顶着阳光晒被。
“每天上课真没劲。”陈玉娟抖了抖手里的薄毯,她们宿舍楼都要把厚被子换下来了,纯白的床单晒满阳光,镀上暖洋洋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