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燕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许是在极度的疲惫和心神激荡下终于支撑不住,又或许是那杯牛乳真的起了作用。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交织着慈晖苑众人指责的面孔、皇后冰冷的眼神,以及……乾隆那双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的眼眸。
她是被窗外隐约的鸟鸣和透过鲛绡帐幔的、柔和的晨光唤醒的。
睁开眼的瞬间,有片刻的茫然。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熟悉的、家里那打着补丁的粗布帐子,而是精致繁复的洒珠银线海棠花,鼻尖萦绕的不是市井的烟火气,而是清雅的檀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那个人的龙涎香。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被诬陷、被当众抱起、糖葫芦、那句“对你好需要理由吗”、以及这间奢华得令人窒息的偏殿。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环顾四周,寂静无人,只有她自己。那扇连通正殿的门依旧紧闭着。
她低头看着身上柔软光滑的月白寝衣,确认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萦绕在心头,有后怕,有迷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因为被如此特殊对待而产生的、微弱的悸动。
就在这时,那扇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萧云燕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扯过锦被盖住自己,虽然她衣着整齐。
进来的是乾隆。他已穿戴整齐,一身石青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少了昨夜的慵懒,恢复了帝王的清贵与威严,只是眉宇间似乎比平日柔和些许。
他手中拿着一个剔红牡丹纹的梳妆匣,走到床边,十分自然地在床沿坐下,将梳妆匣放在一旁。
“醒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略显凌乱的发髻和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平淡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清晨。
“皇……皇上……”萧云燕揪着被角,声音干涩。
“起来梳洗吧。”乾隆说着,竟直接伸手,欲扶她起身。
萧云燕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手。
乾隆的手顿在半空,眸光微沉。
殿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萧云燕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冒犯”了,心中惶恐,连忙自己爬下床,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毯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乾隆看着她这副防备又可怜的模样,心中那点不悦被更深的无奈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