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侯念摸过楼梯转角那道被她小时候骑木马撞出来的凹痕,指尖擦过走廊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她扎着羊角辫,怯生生地挨着侯宴琛的胳膊。
少年眉眼冷峭,却还是微微侧着头,替她挡了大半的阳光。
再往前,是她房间门口的那株绿萝,当年是侯宴琛随手栽下的,如今已经爬满了半面墙,叶片绿得晃眼。
这里的每一块地砖,每一扇窗棂,每一处雕花的窗沿,都印着她的脚印,藏着她的呼吸;
是深夜里她偷偷溜去厨房找点心时踩过的台阶;
是暴雨天她躲在飘窗上看侯宴琛停车时倚过的窗框;
是无数个清晨和黄昏,她和他擦肩而过时,空气里漫开的淡淡香味;
是那些被温柔包裹的日日夜夜,慢慢焐化了她骨子里的恐惧,让她敢再去触碰阳光并变得张扬;
也让她,敢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根。
.
侯念走进小客厅,看见侯宴琛的房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
她在院子里停车时,看见了他的车,她知道他在。
冬天的黄昏很短,一下就天黑了,房里亮着壁灯。
须臾,侯宴琛开门走出来,一身正装,好不气派。
有些日子不见他,人依旧这么耀眼。
他显然也知道她来了。
两人在光线里默默对视,冗长,幽邃,谁都没说话。
明明几步路的距离,却仿佛像隔着整整十八年的光阴,和一条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侯念收回视线,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凝视窗外,一分钟五分钟或者更久。
房间里始终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重,又一重,撞在墙上,弹回来,沉甸甸的。
“念念——”
“凶案过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说不出话,见人就躲。”她将下巴抵在骨头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里,没看他,继续自说自话:
“那时候我连筷子都拿不稳,奶奶耐心教我,我学不会,急得手一直抖。是你蹲在我旁边,把着我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摆好位置。”
她顿住,喉咙滚了滚,低哑着声音继续:“后来上小学,我被班里的男生欺负,于是我跟他们打架,把人鼻子打出血了,老师叫家长,我吓得躲在学校后山的树洞里,是你找到的我。你没骂我,也没问缘由,说以后再有人欺负我,除了直接打回去,还要告诉你。”
“我数学不好,每次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