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收尾时留下的。
“把它雕完吧。”老人的声音带着哽咽,“就当……替他看看。”
筱竹接过冰凿,指尖的颤抖停不下来。她望着未完成的冰宫,忽然觉得那座宫殿空得可怕。没有了要教的人,再精致的冰纹,又有什么意义呢?
阿木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回了偏殿。他把打扫时捡到的一块碎冰放在案上,那上面有半道没刻完的螺旋纹,是筱竹最开始教格瑞认的那种。
风从殿门吹进来,带着冰原的寒意,卷起地上的冰屑,像一场无声的告别。观星台的位置依旧空着,只是在后来的许多年里,每当雪后初晴,总会有人看到那里的冰面上,凝结着两道依偎的影子,一道在认真地讲,一道在安静地听,像在完成一个迟到了太久的诺言。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冰原上空,像一块浸了水的脏棉絮,沉甸甸地坠着。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针在扎,天地间只剩下白与灰的混沌,连远处的冰峰都模糊成了一道淡影。这种天气本不该出门,可背包里的草药已经见底,再找不到治疗蚀骨寒的“冰绒草”,少年身上的旧伤怕是要扛不住。
少女把深蓝色的卫衣帽子拉得更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她握着刀柄的手裹在厚厚的手套里,指节却依旧能看出用力的痕迹。走在她身边的少年却像感觉不到冷,橙色的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金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像团炸开的蒲公英。
“姐,你说冰绒草真能在这种鬼地方长?”少年吸了吸鼻子,说话时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雪卷走,“我听村里的老人说,这草得长在背风的岩缝里,还得有地火烘着,不然早就冻成冰碴了。”
少女没回头,目光扫过前方被雪覆盖的断层:“地图上标着这附近有处地热泉,去看看就知道了。”她的声音裹在风里,有点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少年撇撇嘴,没再追问,只是加快脚步跟上她的身影,靴底踩在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冰原上格外清晰。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风雪忽然小了些,露出前方一道凹陷的冰坳。坳口处蒸腾着淡淡的白气,果然是地热泉,泉眼周围的积雪融了大半,露出黑褐色的岩石,岩缝里隐约能看到绿色的草叶。少年眼睛一亮,刚想喊“找到了”,却被少女猛地按住肩膀。
“别动。”少女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往冰坳深处指了指。
少年顺着她的方向看去,瞬间屏住了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