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厂长就想着法子把库房里‘报废’的、‘淘汰’的设备往外倒腾,换点外汇给工人发工资,或者……你懂的。”
“有些设备,看着旧,其实保养一下完全能用,就是型号老。他们不在乎,反正有新的生产计划也用不上这些老家伙了。我们就专盯这种。那两台重型车床,就是从港机厂一个废弃仓库里弄出来的,说是十年前就‘报废’了,可我们看了,导轨都没什么磨损,就是缺保养,上点油,调一调,绝对是好东西!价钱嘛……比在国内买台新的国产的还便宜一大截!”
“麻烦也不少。”
洪德全叹了口气。
“地方上的地头蛇、想捞好处的官员,还有那些闻着美元味儿就凑上来的掮客,都得应付。有一次在摩尔曼斯克,差点被一伙人把定金给黑了,幸亏我留了个心眼,钱分开放,又找了当地一个有点势力的华人商会帮忙,才算摆平。还有办手续,那叫一个繁琐!光是各种盖章、批文,就折腾了小半个月,天天泡在那些官僚气十足的办公室里,俄语又不利索,全靠比划和请的翻译,真能把人急死。”
“还有那批‘实验设备’,是在列宁格勒,通过一个掮客,认识了一个什么材料研究所的副所长。他们研究所经费紧张,有些老旧的、不符合新课题方向的设备堆在仓库占地方,就想处理掉。我们去看的时候,好些东西都落灰了。他也不太懂具体价值,就想换点紧俏的轻工业品或者外汇。我看那些设备虽然看不懂,但做工精良,想着你可能用得上,或者认识的人用得上,就一起打包了,价钱压得很低。”
……
听着洪德全的讲述,许正仿佛能透过车窗,看到那个庞大帝国正在发生的深刻变化,混乱、机遇、艰难、以及普通人在其中挣扎求存、寻找机会的身影。
“洪大哥。”
许正的语气充满了敬佩。
“你这次真是居功至伟!不仅带回了我们急需的设备,还带回了这艘能跑远洋的船,更带回了这么多有价值的物资和渠道,我许正都记在心里了!”
“说这些干啥!”
洪德全摆了摆手。
“咱们兄弟,不说两家话。能把事办成,平安回来,比啥都强。对了,那两位苏联技术员,是实在人,技术不错,就是有点轴,认死理。不过干活没得说,一路上帮了大忙。你看着安排,别亏待人家。”
“放心吧,洪大哥,我都安排好了。”
许正点头。
车子驶入渔具厂,停在了办公楼前。
洪德全推门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望着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