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是大人物……你要是瞧不上这些钱,能不能拜托你把我们俩弄碎,用刀也好,埋起来也好……至少,别这么躺着。”
“为什么?”苏明安歪着头,瞳孔呈现世界树的水晶色。
“因为……”男人艰难地喘了口气:
“……会有人,把死去的尸体拿去剁碎了,做成狗粮,给贵族的狗儿吃,卖钱……”
他早已设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只要病好了,许多工都能做,许多工都能来钱。这个总是漏雨的屋子可以换个更好的,春妮儿也能走出这片满是泥泞的土地,桌上的黑面包可以换成松软的白面包,也许还能有美味的小酒与干净的水。
但是,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就这么打碎了一切,打碎了前半生的所有积蓄,打碎了他的天与地。
这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片刻后,房屋门口,白色的青年走了出来。
雨幕淅淅沥沥落在他身周,屋子上斜飞的电线宛如一对漆黑的羊角。
他单手捧着莫沉青血淋淋的心脏,想起自己刚刚触碰莫春燕,通过世界树的感应,听到她临死前的心愿。
“爸爸……怎么还没有回来……”
“好痛……好痛……为什么呼吸不过来……”
“如果……如果我要死了,我要把我的肺切出来,给爸爸换上……嗯,他的肺一直不好……”
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是祈昼。
他拿着一个染血的花环,气喘吁吁,明显是一路赶来,却盯着苏明安手里的心脏失神。
苏明安原本以为他会愤怒地咆哮,毕竟祈昼是想让莫沉青活下去的,但祈昼却露出了分外冷静的神情。
他的内心似乎在剧烈地颤抖、悲悯、挣扎,片刻后,他却犹如一位宣告死亡的信使。
“……莫沉青如剧本上写的那样死去了。”
他平静地宣告。
他曾机缘巧合之下跨越过时间,偷看过司鹊写过的一些剧本,剧本里,有很多对于人们的死亡安排。他曾不止一次试图扭转这些人的命运,但没有一次成功。
这次也一样。
都一样。
不可理喻的因果交织后,他们如融化的雪般死去。
他一直以为,自己偷看到了“神的剧本”就能扭转神的戏谑,然而这种盗来的视野,不过是让他一次又一次直面这种罪孽。盗火的普罗米修斯亦是被鹰时刻啄心的痛苦者。
“啪嗒”。
洁白的花环落在雨中。
血雨将它的花叶染上赤红。
……